压抑的呜咽声从顾思礼喉咙里溢出，带着无尽的绝望和痛苦。
“当时的我太过年轻，总以为来日方长，回头还能找到你。”
“可我忘了，缘分是会断的。”
“以前都是我的错，我不该什么都不说，更不该丢下你。”
“我不奢望你能在给我一次机会，我只求你别讨厌我。”
“我们还能做朋友吗？”
顾思礼抬起头。
泪水顺着苍白的脸颊往下淌，混着嘴角的伤口渗出的血，狼狈又可怜。
夕颜从没有想过，高傲自持的顾思礼，会如此卑微的祈求她的原谅，更没想到，向来冷静理性的他也会落泪哭泣。
可他的眼泪给她带来的不是报复的快感，反而是惆怅的迷茫。
她轻声说。
“我们做不了朋友了。”
顾思礼神情一怔，痛苦的闭上双眼，脸上的悲哀如墨般洇染开。
他的手无力地垂在身侧，整个人像是被抽去了灵魂，只剩下一具空壳。
到底是真心喜欢过的人，她忍不住上前给他递上纸巾。
却没想到被顾思礼握住了手。
“放开她。”
林江野一身笔挺军装，肩章在光下泛着冷光。
小麦色皮肤衬得轮廓愈发冷俊，眉宇间带着风尘仆仆的疲惫，目光锐利中带着寒意的看向两人交握的手。
“你怎么来医院了？”夕颜心头一跳，下意识想从顾思礼手中抽回手，语气里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慌乱。
林江野没接话，目光落在顾思礼那脸色苍白，神色虚弱眼含悲戚的模样上。
什么痛苦迷茫，什么卑微祈求，在他看来全是刻意扮出的可怜相。
这人就是仗着夕颜念旧，才摆出这副惺惺作态的样子，妄想用几滴眼泪，几句软话骗夕颜抛弃他。
五年前的事他确实有不对的地方，可顾思礼就没有错吗？若不是顾思礼自己放弃了先机，他林江野又怎么可能有机会？
说到底，他不过是恰好顶替了顾思礼的位置，成为了那个辛运儿。
顾思礼抬起眼迎上林江野的目光，苍白的脸上没什么表情，指尖却因用力而泛白：“江野，好久不见。”
林江野扯了扯嘴角，没什么温度的笑意落在顾思礼脸上：“是挺久不见，久到我以为有些人这辈子都不会再出现了。”
他的目光扫过两人还未完全分开的手，语气嘲讽，“看来顾先生恢复得不错，都有力气拉别人的妻子了。”
林江野上前一步，军靴踩在地板上发出沉闷的声响，抬手将夕颜的手抢了回来。
“你既然醒了，就安心养病。其他不相干的人，还是别招惹的好。”他将人往自己身边带了带，姿态宣示般明显。
夕颜察觉到他手臂肌肉的紧绷，她悄悄拽了拽碰了碰他的手。
低声安抚。
“江野，我们回去吧。”
感受到她的安抚，林江野的力道松了些许，他侧头看她，眼底的寒意褪去些，脸上重新扬起了笑。
“好，我们回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