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在医院共度的时光，在杨家村的朝朝暮暮，以及那些藏在心底没说出口的话……
他告诉自己，等回城了，等一切安稳了，总能找到机会和她说清楚。
他没想到。
江野会直接带夕颜去结婚。
顾思礼垂下眼，睫毛在眼下投出片浅影，掩去眼底翻涌的情绪。
叶斯年顿了顿，目光扫过顾思礼微僵的侧脸，“有那么一瞬间，我真的替你难过。”
他伸手，指尖碰了碰顾思礼手里的咖啡杯，冰凉的触感顺着指腹爬上来：“希望你将来别后悔吧。”
顾思礼没接话，只是抬眼望他。
四目相对的瞬间，叶斯年忽然觉得无趣极了，随手将从顾思礼手中拿过的杯子放在沙发旁。
窗外的雪还在下，簌簌地落着，把院子里的枝桠压得弯了腰。
叶斯年没回躺椅，就势靠在沙发扶手上，侧脸望着窗外发呆。
这从小到大的情分终究还是散了。
*
清晨的阳光透过玻璃窗，在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顾思礼坐在书桌前，右手握着钢笔，笔尖在信纸上悬停许久，最终留下了书信。
他起身走到衣柜前，目光在挂得整齐的衬衫间扫了几遍，选了件之前已经决定扔掉的白色衬衫。
镜中映出他的身影，面容依旧清俊，只是眼底那抹惯常的疏离淡了些，多了几分不易察觉的紧促。
昨夜和叶斯年交谈后，顾思礼独自看了一夜飞雪，最后只余下一个清晰的念头，他还欠夕颜一个道歉和解释。
无论相见后是释然，还是更深的牵绊，他都该去见一见她。
火车站依旧拥挤，顾思礼朝站台走去，抬手看手表时露出的腕骨，清瘦如竹。
他紧攥着车票，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票面，那粗糙的质感，恰似他此刻杂乱的心情。
正准备检票时，一阵细碎的争执忽然传来。那声音带着少女独有的娇俏，却又明显掺了几分慌乱。
真正让他在意的是，这声音和夕颜的极为相似。
顾思礼下意识停下脚步，目光朝争执的方向看去，却被台柱挡住了视线。
他从不爱掺和别人的事，可那道声音像一根无形的线，紧紧牵着他的神经。
少女的声音和记忆里的声线重叠，带着夕颜说话时特有的尾音弧度，连那份藏不住的无措，都像极了她受委屈时的模样。
“下一位。”
检票员的声音在前方响起，提醒着他检票的队伍已轮到自己。
顾思礼不停在内心说服自己，夕颜此刻在帝都，她不会出现在这里。
他此刻应该马上检票，踏上这趟前往京都的火车，去寻找道相似声音的真正主人。
可他做不到。
万一这道熟悉声音的主人就是她呢。
万一她遇到了什么意外，才会出现在这里，才会露出这样慌乱的语气呢？
“先生？”检票员又催促了一声。
顾思礼将车票塞进外套口袋，转身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快步跑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