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可以好好说话了吗？”
她点点头。
欧北辰回头瞥了眼她光裸的脚踝，眉头又拧起来。
“穿鞋。”
“不要。”
刚服软没两秒，她那被惯坏的大小姐脾气又上来了。
欧北辰没再跟她争执，转身就要走，却被欧夕颜拉住袖口。
“你就不能多点耐心吗？我说不穿你就走了啊，你再说一遍我不就穿了！”
话是抱怨，她尾音却不自觉软了半分，像是在撒泼，又像是在撒娇。
欧北辰的脚步顿在原地，被她拽着的袖口传来温温的力道。
他侧过脸，视线落在她仰起的莹白的小脸上，明明刚才还像只炸毛的小野猫，此刻又透出点没辙的委屈。
她睫毛湿漉漉地颤着，眼底那点骄纵被慌张盖了大半。
欧北辰愣了两秒，才反应过来她这话里的逻辑。
他心里那点不耐忽然卡了壳。
这丫头的脑回路，永远跟正常人不在一条线上。
*
车停在一家日式料理店门口，刚到门口就被服务员拦下。
“抱歉，今晚的座位都订满了。”
欧夕颜脸一垮，正要发作。
欧北辰已开口了。
“还有其他安排吗？”
服务员查了查系统。
“只剩下最后一份临时取消的情侣套餐包厢…..”
“就这个。”
欧北辰拿出手机付了款。
包厢里布置得格外精致，墙角摆着粉色气球，桌上还放着一小束香槟玫瑰。
欧夕颜刚坐下就把花往旁边推了推，一脸嫌弃，下意识脱口而出。
“堂堂欧氏集团总裁，居然请人在这种地方吃饭，你就不嫌丢人？”
欧雅沁对她向来是富养，不仅从不会限制她的花销，甚至还鼓励她花钱。
欧夕颜从小到大用的物件，都是欧雅沁精心挑选的，无论吃食，穿着还是住行，全都是按最高标准来安排的。
在她的认知里，一餐最低也要上万才能吃，可欧北辰这样的身份居然带她来吃这种三四百的套餐。
欧北辰将外套搭在椅背上，拉开椅子坐下，目光扫过她皱紧的眉头，语气听不出情绪：“嫌差？”
“难道不差？”
欧夕颜指尖点了点桌面，“你看看这餐桌，边缘都有划痕了，还有这气球，廉价感都快溢出来了。”
她说着，又瞥了眼菜单，“就这几道破菜，加起来够买我一支口红吗？”
他没接话，只是示意服务员上菜。
冷盘先端上来，三文鱼切得不算厚，北极贝的光泽也稍显黯淡。
欧夕颜拿起筷子拨了拨，没动。
欧北辰夹了一块放进嘴里，味道确实普通，远不及老宅那些空运回来的食材。
正吃着，服务员端来寿喜锅，滋滋的声响里，牛肉渐渐染上酱汁的色泽。
欧北辰夹了片烫熟的牛肉，蘸了蛋液递到她碗里：“尝尝。”
她别过脸：“不吃。”
“不吃就饿着。”
他收回手，自己吃了起来，“反正这地方入不了你的眼，饿着正好，省得你觉得委屈。”
这话堵得欧夕颜哑口无言。
欧夕颜望着他慢条斯理吃饭的样子，鼻尖萦绕着锅里飘出的甜鲜香气。
肚子不合时宜地叫了一声，明明是她瞧不上的平价料理，此刻闻着这股热气腾腾的味道，竟真的饿了。
“喂，”
她用胳膊肘碰了碰他。
“给我也来一片。”
“不嫌掉价了？”
“我……我是怕浪费。”
“点都点了，不吃白不吃。”
他没戳穿，默默夹了片牛肉，仔细裹好蛋液，再次递到她碗里。
欧夕颜瞪了他一眼，夹起牛肉塞进嘴里，温热的肉汁混着蛋液的滑嫩在舌尖散开，味道竟比她想象中好得多。
“也就……勉勉强强能吃吧。”她含糊不清地说，筷子却已经伸向了下一片。
欧北辰看着她吃得认真的侧脸，眼底那点冷意悄然散去。
他知道她不是故意挑剔，不过是被惯坏了的大小姐罢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