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言一出，寒真公主再也支撑不住，惶然瘫软在地，面如死灰，她呆愣愣地向帝后磕头，就被内侍送回了浮光殿。
陈皇后没有想到谢听渊今天居然这样不留情面，垂眸敛取眼中惊诧，她下意识抚上自己的心口，那里并无多少快意，反而有一种物伤其类的寒意。
帝心难测，今天他能对寒真如此，他日若自己行差踏错，或是元徵碍了他的眼，下场又会好到哪里去？
可忽然间，那双温热的手掌覆盖在她微凉的手背上，陈皇后抬眸就看见谢听渊正一脸得意自满地冲着自己笑，“舒宜，朕这般惩处，你可还满意？”
这样的亲昵来得突然，陈皇后有些不知所措，下意识想将手抽回，又被谢听渊轻轻按住，她只能暂且抛开心中那点顾虑，语气平静无波，“陛下秉公处理，肃清宫规，臣妾自然无有不满。”
谢听渊脸上的得意僵硬一瞬，似乎有些挫败，但又很快振作起来，凑近了些压低声音道：“舒宜，从前是朕不好，几次不听你的劝告，纵容了她的气焰，往后朕都改还不行吗？”
话语间还带了些委屈，“朕是真不知道，她是怎么打探到行踪的，朕可没说！”
“嗯。”见谢听渊耍起无赖，自己的手挣脱不得，陈皇后心下微叹，难免考虑起更多，“既然不是陛下说的，料想宫中传递消息的人，恐怕不止一个，这事还得细细去查，否则若有心之人谋害陛下，岂不是酿成大祸？”
想到太极殿那个帮寒真说话的中年内侍，谢听渊连连点头，“那朕宫里的人也要好好排查一番，舒宜，你来帮朕查查吧。”
陈皇后听得微怔，旋即又笑起来，“陛下难道就不怕臣妾趁机在你的身边安插心腹？”
“那就安插呗，夫妻间哪有什么可隐瞒的事情。”谢听渊轻轻抚着陈皇后的手，也勾起唇角笑道，“如果风雨同舟患难与共二十载，都不能相互信任，那朕岂不是真成了孤家寡人？”
陈皇后没想到眼前人会这样说，忽而又想起从前新婚燕尔，情意绵绵的时候。
那时候的谢听渊也是这样，带着点少年的炽热与坦诚，紧紧握着她的手，可帝王的心终究是海底针，快二十年的光景，看着帝王身边的花朵开了又谢，谢了又开，陈皇后的心中难免生出几分涩然。
“陛下富有天下，又怎么会是孤家寡人呢？”
“可与朕相亲的，就只有舒宜和元徵啊。”
谢听渊这话说得很轻，却让陈皇后止住的眼泪险些决堤。
但这些年来的隔阂，又岂是一两句话能轻易抹平的，她喉咙莫名发紧，故作轻松地想要岔开话题，“陛下今日想必也乏了，臣妾让小厨房准备了些清爽的莲子羹，陛下可要用些？”
话刚出口，陈皇后自己先愣住了，这样的话，何其熟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