托尼·斯塔克的表情有些难看。
比当年看到自己公司制造的导弹时还要难看。
“疯子……”
托尼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
“他妈的一群彻头彻尾的疯子！”
一个为了复仇不惜将整座城市拖入地狱的恐怖分子。
一个为了利益制造出这种反人类武器，还让它流落出去的混蛋商人。
托尼·斯塔克对诺曼·奥斯本的憎恶甚至超过了地上躺着的那滩烂泥。
“贾维斯，连接纽约警局和国土安全部，还有那个该死的尼克·弗瑞！让他们封锁水净化厂周边的一切通道！”
“锁定那个三号蓄水池，实时监控那里的能量读数和水体成分变化！”
“先生，指令已发送。”
托尼迅速下达着指令，试图控制住局面。
但他心里很清楚这些都只是亡羊补牢。
真正的威胁，是那个已经和整个供水系统融为一体的催化装置。
常规的拆弹部队根本没用，他们甚至找不到那个东西。
就算找到了，在不清楚其具体构造的情况下，任何轻举妄动都会导致最坏的结果产生。
托尼目光转向了乔伦。
他发现这小子依旧平静。
“喂。”
托尼忍不住开口。
“你就一点都不……紧张？”
“比起紧张，我现在更烦恼另一件事。”
“什么？”
乔伦没有回应，抬起左手在身前干脆利落地一划。
旋转的传送门凭空洞开，门的另一边是一个空旷潮湿的庞大空间。
正是纽约中心水净化厂的三号蓄水池内部。
“我会把它拆了。”
说完他便一步迈入了传送门中。
光圈随之悄然闭合。
只留下托尼一个人站在原地看着他消失的地方。
“贾维斯！把那里的所有监控画面，都给我调出来！”
他看着屏幕上切换出的、水净化厂内部的十几个监控角度。
那个黑发的少年，已经站在了蓄水池的边缘。
“他想干什么？跳下去吗？”
托尼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不过乔伦并没有跳。
他只是绕着蓄水池走到了一个布满阀门的控制台前。
然后，在托尼惊愕的注视下，他伸出手抓住了那个控制着整个曼哈顿供水系统的主阀门。
“嘎——吱——”
那需要数名工人借助专业工具才能缓缓转动的阀门在他的手中发出呻吟。
“先生他正在手动关闭城市主供水管道。”
“我看到了！”
托尼眼睁睁地看着屏幕上，代表着水压的数值断崖式下跌。
他甚至能想象出几分钟后，整个曼哈顿无数家庭的水龙头里将再也流不出一滴水。
但这还没完。
关闭了阀门后乔伦走回了蓄水池边。
池子里那深不见底的、已经被前体化合物污染的池水，依旧是悬在纽约头顶的利剑。
乔伦的视线穿透了深邃的池水，直接锁定了那个隐藏在管道丛林中的、毫不起眼的“补丁”。
白金之星悍然现身，它没有丝毫停顿直接没入了水中。
它不需要呼吸，深水环境对白金之星而言与陆地毫无区别。
乔伦通过白金之星的眼睛共享着水下的视野。
那个伪装成管道维修补丁的装置近在咫尺。
它的表面甚至还做了一些磨损和生锈的老化处理，和周围的管道完美地融为一体。
如果不是贾维斯通过光谱分析锁定了它，任何人都不会想到，这个不起眼的小东西会是毁灭纽约的开关。
但要处理它，首先要处理这满池子的“毒药”。
乔伦抬起头，目光落在了蓄水池那厚达数米的钢筋混凝土墙壁上。
以白金之星的力量在这上面开个洞比用手指戳穿一张湿纸巾难不了多少。
呀嘞呀嘞……
把墙砸了，水自然就流出去了。
简单，粗暴，直接。
然后呢？
他甚至能想象出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数千或数万吨的水从这里决堤，以无可阻挡之势席卷曼哈顿的街道。
一场人为制造的，堪比圣经故事里的大洪水。
到时候新闻头条上会出现什么？
斯塔克大厦，顶层实验室。
“他到底在干什么？散步吗？”托尼·斯塔克焦躁地来回踱步，眼睛死死盯着屏幕上那个气定神闲的身影，“贾维斯，倒计时还有多久？”
“先生，剩余时间，9分12秒。”
“见鬼！”托尼一拳砸在实验台上，“这小子是在挑战我的心血管极限吗？”
就在这时，屏幕上的乔伦终于有了动作。
火星迸溅，一条明亮的、不断延伸的弧线凭空出现构成了一个直径超过十米的圆形传送门。
门的另一边是翻涌着白色浪涛的深蓝色海洋。
海风的呼啸声甚至通过传送门，隐隐传到了斯塔克的实验室里。
乔伦并没有将传送门开在平地上，而是像贴一张海报一样，直接将其“贴”在了蓄水池的混凝土侧壁上！
蓄水池里那数万吨的池水终于找到了一个完美的宣泄口！
一道直径十米的恐怖水龙以摧枯拉朽之势，狂暴地冲进传送门被转移到了大西洋上空。
托尼看着屏幕上那堪比好莱坞灾难片特效的壮观景象，手里的扳手“哐当”一声掉在了地上。
这算什么？
魔法版的水利工程？
壮观的排水只持续了不到两分钟。
当整个蓄水池的水位下降了大半，露出了底部那如钢铁丛林般错综复杂的管道时，乔伦才不紧不慢地收起了传送门。
他沿着墙壁上固定的检修阶梯一步步走下池底，来到了那个“补丁”所在的管道旁。
白金之星站在他的身后注视着那个微小的目标。
手臂化作一道残影，两声轻响过后，那个伪装成补丁的催化装置连同它附着的那一小段管道，已经被白金之星用手刀精准无比地……切了下来。
乔伦伸出手接住了那截被切下的管道同时，瑰丽而怪诞的镜像空间再度开启！
手臂一扬。
那个足以毁灭纽约的“魔鬼之息”催化装置，被他轻描淡写地丢进了镜像空间之中。
光圈悄然闭合，一切归于平静。
“搞定了。”
乔伦的身影从悄然闭合的传送门中走出。
托尼·斯塔克下意识地看了一眼屏幕上的倒计时。
鲜红的数字，永远地定格在了“07:23”。
危机解除了。
以他完全无法理解，甚至超出了他科学认知的方式。
托尼缓缓地，对着乔伦竖起了一个大拇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