宵夜在沉默中结束。
胃里有了温暖的食物，紧绷的神经似乎也得到了一丝舒缓。
但疲惫感却如同潮水般更汹涌地袭来。
连续的高强度工作和精神压力，几乎耗尽了林薇的精力。
她靠在沙发背上，本想只是闭目眼神片刻，但眼皮却沉重得如同灌了铅。
办公室里的空调发出低沉的嗡鸣，像是催眠曲。
顾承宇安静地坐在对面，没有打扰她。
他的目光落在她脸上。
此刻的她，卸下了白日里所有的锋芒和冷硬，安静地闭着眼睛，睫毛在眼底投下一小片阴影，脸色依旧有些苍白，透着一股难得的脆弱感。
这不是那个在董事会上面无表情抛出裁员名单的林总。
也不是那个在拍卖会上与他针锋相对、云淡风轻截胡他的女人。
更不是在餐厅里冷静理智、滴水不漏地拒绝他所有试探的林薇。
这只是一个疲惫到了极点、需要片刻喘息的女人。
顾承宇的心口，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
一种陌生的、酸涩而柔软的情绪悄然滋生。
他想起很多年前，那个还会拉着他的衣角、依赖地看着他的女孩。
时光是如何将她变成了如今这副浑身是刺、坚不可摧的模样？
这其中，又有多少是他的“功劳”？
一种复杂的愧疚感和难以言喻的心疼交织在一起，让他几乎想要伸出手，去抚平她微蹙的眉心。
但他克制住了。
他知道，任何一丝越界的举动，都会立刻惊醒她，让她重新竖起高墙。
他只是静静地坐着，目光复杂地流连在她脸上，仿佛要将这难得的、毫不设防的时刻，刻进记忆里。
时间悄然流逝。
林薇的呼吸逐渐变得均匀绵长。
她太累了，竟然真的在沙发上，在一个她视为最大对手的男人面前，不知不觉地睡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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