舞曲终了，掌声如潮水般涌来，冲刷着舞池中央怔立的顾承宇。他却恍若未闻，眼中只有那抹决绝离去的红色背影。耳畔那句“我认输”如同滚烫的烙印，灼烧着他的理智，也让他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空虚。
她甚至没有给他任何回应。哪怕是一个嘲讽的眼神，一句冷冽的反击，都好过那样平静无波、仿佛听到一句无关紧要问候般的疏离。
“谢谢顾总的舞。”——多么官方，多么得体，又多么残忍。
她将他所有的情绪波动，所有艰难的低头，都隔绝在那层冰冷的铠甲之外。仿佛他只是一个普通的舞伴，跳完了一支例行公事的舞。
顾承宇缓缓握紧垂在身侧的手，指节因用力而泛白。心底那股刚刚被她的离去而压下的躁动与不甘，再次翻涌上来，甚至比之前更加强烈。
不。不是这样的。他想要的，不是她的谢谢，不是她的疏离。
他几乎是下意识地抬步，穿过尚未完全散去的人群，朝着林薇离开的方向追去。他的步伐很大，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急切，忽略了所有试图上前搭话的人。
林薇正从侍者的托盘中接过一杯香槟，试图用冰凉的酒液压下心头那丝不该有的紊乱。刚才那句“我认输”，确实在她心里投下了一颗石子。但她不允许涟漪扩大。
她告诉自己，那只是顾承宇的手段，一种以退为进的策略。她绝不能心软，绝不能重蹈覆辙。
然而，身后传来的、带着强大压迫感的脚步声，让她刚刚平复些许的心跳再次漏跳了一拍。她不用回头，也知道是谁。
她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端着酒杯，缓缓转过身。
顾承宇已经站到了她的面前。高大的身影投下一片阴影，将她笼罩其中。他的脸色不算好看，下颌紧绷，那双深邃的眼睛里，翻滚着某种压抑到极致的情绪。
“林薇。”他开口，声音比刚才跳舞时更加沙哑，“刚才的话，你听到了吗？”他需要确认。需要她给他一个反应，无论好坏。
林薇微微晃动着手中的酒杯，琥珀色的液体在水晶杯壁上留下蜿蜒的痕迹。她抬眸，迎上他迫人的视线，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带着嘲讽的弧度。
“听到什么？”她故作疑惑，眼神无辜却冰冷，“顾总指的是……夸我舞跳得不错？”
顾承宇的瞳孔骤然收缩。她听到了，她却选择了最残忍的方式来回应——彻底的无视和曲解。
一股怒火混合着无力感，瞬间冲上他的头顶。他上前一步，两人之间的距离再次被拉近，近到能感受到彼此呼吸的温度。
“你明知道我指的是什么！”他几乎是咬着牙，从齿缝里挤出这句话。一贯的冷静自持，在她面前，总是轻易土崩瓦解。
周围已经有人注意到了这边的动静，好奇的目光再次汇聚。
林薇脸上的笑容却愈发从容。她甚至微微向前倾身，压低了声音，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音量，一字一句，清晰地说道：
“顾承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