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当林薇短暂沉溺于这片刻喧嚣带来的放空时，手包里的另一部手机震动了起来。
那是她的工作手机。知道这个号码的人不多，会在深夜打来的，通常都是紧急公事。
所有的松弛感如同潮水般迅速退去，她的眼神几乎是在瞬间恢复了平时的清明和锐利。
她对周奕阳打了个手势，指了指旁边稍微安静些的角落，然后接起了电话。
“喂？”
电话那头，却传来一个她此刻最不想听到的、低沉而富有磁性的声音。
“林总，抱歉这么晚打扰。”是顾承宇。他的声音听起来一如既往的冷静克制，听不出情绪，“关于南港项目，我刚收到一份最新的补充说明文件，涉及前期地质勘测的一些数据，我想你需要尽快过目。”
林薇的心微微一沉。又是南港项目。他总是在她稍微松懈的时候，用工作将她拉回现实。
而且，用的是她无法拒绝的理由。
“什么内容？”她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公事公办，不带任何波澜。
“数据比较繁杂，电话里说不清。”顾承宇淡淡道，“文件我已经发到你邮箱。或者，如果林总方便，我现在可以让人送去你公司？”
他的话听起来无可指摘，完全是一副高效合作伙伴的姿态。
然而，就在林薇准备回答“发我邮箱即可”时，电话那头，顾承宇的声音顿了一下。
背景里，她这边夜市嘈杂的声浪——摊主的叫卖声、学生的笑闹声、甚至刚才那一阵小小的烟花引起的欢呼声——透过话筒，隐约传到了另一端。
虽然微弱，但在顾承宇那边安静的环境下，显得格外突兀。
电话里陷入了短暂的沉默。那沉默仿佛有实质的重量，压得人心口发闷。
林薇甚至能想象出顾承宇此刻微微蹙起眉头，眼神变得探究而深沉的模样。
他那样的人，出入的都是高级会所、私人宴厅，绝不会出现在这种“廉价”的场所。这背景音与他认知中的“林总”该在的地方，格格不入。
“林总……不在公司？”过了几秒，顾承宇的声音再次传来，语调平稳，却比刚才更低沉了几分，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审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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