办公室里，空气凝固得如同结了冰。
顾承宇撑在办公桌上的手，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林薇那句“不劳费心”像一把钝刀，反复切割着他的神经。
骄傲如他，何曾受过如此直白的驱逐？若是往常，他定会转身离开，用更强势的手段让她屈服。
但现在，他不能。他承受不起失去她的可能，哪怕是万分之一的可能。
“林薇，”他几乎是咬着牙，放低了姿态，声音里带着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沙哑，“就算你恨我，厌恶我，也请你看清楚现在的局势！鼎辉的目标是我们两家！单凭林氏，或者单凭顾氏，都很难独自应对他们的联手绞杀！”
林薇的心猛地一缩。她何尝不知道他说的是事实？在“鼎辉国际”这个庞然大物面前，无论是新生的林氏还是强大的顾氏，单独对抗都显得力不从心。
理智告诉她，合作是唯一理性的选择。但情感上，与这个她曾无比依赖、后又无比忌惮的男人联手，无异于饮鸩止渴。
她仿佛能看到他布下的温柔陷阱正在前方闪烁着诱人的光芒，一旦踏入，可能万劫不复。
“合作？”她重复着这个词，语气里的讥讽毫不掩饰，“顾总所谓的合作，是像上次那样，提出一个优渥得像陷阱的方案，然后等着我自投罗网吗？”
她在翻旧账，用他过去的“劣迹”来攻击他，也用来武装自己动摇的心。
顾承宇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翻涌的情绪被强行压下，只剩下商人的冷静与锐利：“此一时，彼一时。现在我们有共同的、强大的敌人。合则两利，分则两害。这是最基本的商业逻辑，林总不会不懂。”
他不再叫她“薇薇”，也不再试图打感情牌，而是用了最公事公办的称呼和逻辑。
这反而让林薇更加警惕。她太了解他了，当他收起所有情绪，只谈利益时，往往意味着他志在必得，而且谋划更深。
“商业逻辑我自然懂。”林薇微微扬起下巴，眼神锐利如刀，“但我怎么知道，顾总你不是想借着合作之名，行吞并之实？或者，等我林氏和鼎辉拼得两败俱伤，你好坐收渔翁之利？”
她不信任他。每一个细胞都在叫嚣着不信任。
这种毫不掩饰的怀疑，像一盆冰水，浇在顾承宇心头。他感到一阵无力，还有一种深切的悲哀。
他究竟把她伤得有多深，才会让她如今像只刺猬一样，对他竖起全部的尖刺？
“我以顾氏集团的信誉担保……”他试图寻找能让她信服的筹码。
“信誉？”林薇轻笑，打断他，“在绝对的利益面前，顾总，你我都很清楚，信誉是最不值钱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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