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喜欢你？我怎么可能喜欢你这种……”
乔欣的话没能说完，但那未尽之语和骤然拔高的声线，以及她迅速转过去、试图隐藏情绪的侧影，都像无数个放大镜，将周奕阳那个突兀的问题折射出无比清晰的答案。
周奕阳没有立刻追问，他只是看着她的背影。平日里总是挺得笔直的脊背，此刻似乎有些微不可查的僵硬。江风将她利落的短发吹得有些凌乱，几缕发丝拂过她泛着不正常红晕的耳廓和脖颈。
他忽然发现，摘掉“林薇秘书”这个身份滤镜，乔欣其实长得并不差。五官清秀，皮肤很白，只是平时总被那副黑框眼镜和严肃的表情掩盖了。此刻在朦胧的夜色和霓虹光影下，侧脸线条竟显得有些柔和。
这个发现让周奕阳心头那股奇异的感觉更加强烈。他好像……从来没有真正认真地看过她。
时间仿佛在两人之间凝固了。只有江水的流淌声和远处隐约的城市噪音，提醒着世界的运转。
乔欣的内心早已掀起了惊涛骇浪。她感觉自己像是被人猝不及防地扒掉了所有伪装，暴露在聚光灯下，无所遁形。心脏在胸腔里疯狂地跳动，几乎要撞破肋骨。脸上火烧火燎的，幸好有夜色作为掩护。
她怎么会喜欢周奕阳？
那个幼稚、冲动、做事不过大脑、除了家世和一张脸简直一无是处的纨绔公子哥？
可心底又有一个微弱的声音在反驳：他真的……还只是那样吗？
她想起他淋着雨递伞的笨拙样子，想起他捧着那份写得歪歪扭扭的市场分析报告时，眼睛里闪着像等待夸奖的小狗一样的光芒，想起他在酒吧为了维护林薇名声跟人打架后，带着伤还嘴硬说“路见不平”的傻气，也想起他最近确实在努力，虽然进步缓慢，但那份想要变好的心意，她作为旁观者，看得清楚。
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或许是在一次次帮他处理烂摊子、听他絮絮叨叨说着对林薇的喜欢时？或许是在看到他身上那些与传闻不符的、笨拙却真诚的部分时？
她不知道。她只是习惯性地站在林薇身后，习惯性地将一切可能影响林薇的因素（包括周奕阳）隔离在外，也习惯性地……忽略了自己内心深处，那一点点因为他的专注（哪怕是对别人）、他的赤诚（哪怕有些傻气）而产生的不该有的涟漪。
直到此刻，被他如此直白、如此鲁莽地捅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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