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浩轩走了出来，冲许保国点点头。
“院长，手术顺利，腿保住了。”
啥？
腿保住了？
宋舒绾和秦医生非但没害人，反倒把裴团长的腿给抢回来了？
这结果，跟大家刚编的戏本子，根本不在一个调儿上！
刚才还七嘴八舌嚷嚷个不停的走廊，霎时间静得吓人。
最先缓过神来的，还是宋舒绾。
她慢慢摘掉手上那副沾着血迹的橡胶手套。
“人稳住了，麻药一退就能睁眼。”
“伤口别感染，饭要吃好点，营养得跟上。”
她顿了顿，又补了一句。
“等骨头长得牢靠了，再一点点练腿，急不得，养好了才最重要。”
最先绷不住脸色的，是姚建英。
她身子晃了一下，手扶住旁边冰凉的金属长椅扶手。
脸唰地白了，接着又烧得通红。
就在刚才，她还在大伙儿面前，指着宋舒绾鼻子骂。
结果呢？
人家亲手把儿子从死神手里硬生生拽了回来！
姚建英眼眶还湿着，新泪又涌了出来。
这次不是气的，是羞的、悔的。
泪水顺着鼻翼往下淌，她抬手胡乱抹了一把。
她声音直发颤，尾音带着明显的抽气声。
“舒绾……舒绾啊！妈……妈刚才猪油蒙了心！真错怪你了！你可是我们裴家的救命恩人啊！妈……”
话没说完，人就伸着手想拉宋舒绾。
她指尖离宋舒绾的手腕还有不到十厘米，便停住了。
宋舒绾看着那只朝自己伸来的手，肩膀不自觉地绷紧了一瞬。
她懂姚建英做妈的心。
也明白，因为“从前那个宋舒绾”实在闹得太难看，裴家人对她提防着，早成习惯。
可这落差太大了。
上一秒还当她是仇人，下一秒就捧成菩萨。
她一时不知道该点头，还是该后退半步。
一直站在边上的秦浩轩，不动声色地往前斜跨一步。
“伯母，您这份心，我们都看见了。不过宋同志现在肚子里揣着娃，刚做完一场大手术，整个人都虚透了，先让她躺会儿？等她缓过劲儿，咱们再好好说话。”
宋舒绾还真没想到，这当口秦浩轩还能想到这一层。
秦浩轩正好看过来，轻轻颔首，眼神依旧平和。
可心底却像被什么撞了一下。
三年……
真能把一个人，改变得这么彻底吗？
姚建英听他这么说，虽点头应下，可那股堵在胸口的懊恼并没散开。
反倒越积越沉，最后盯住了身后缩着脖子的杨晓萌。
要不是这丫头风风火火冲进来，哭天喊地嚷着“舒绾姐和秦医生要在台上害死哥”，她和老裴哪至于当众翻脸？
这晓萌，从前多伶俐一个姑娘。
怎么自打宋舒绾来随军以后，脑子就跟浆糊糊住了一样？
杨晓萌一眼就瞧见干妈投来的那个眼神。
宋舒绾！
又是舒绾！
怎么哪儿都有她？
这人……该不会是来专治她的吧？
……
李云生和卫修宇在裴九宸床边坐了一整宿。
俩人都挂心团长伤势，谁也不敢合眼。
时间一长，人就犯困，也发闷。
李云生年纪小，屁股底下像长了刺。
他瞅着裴九宸那张毫无血色的脸，终于憋不住，凑近卫修宇。
“卫副营，您说……裴团这会儿，真能醒过来不？不会……就这么一直闭着眼躺下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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