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衍!你小子果然没安好心!
我就知道!跑来挖我的人?!
你少搁这儿扯犊子!”
吼声还在回荡,罗队已经“砰”地一声拉开车门,带着一股劲风冲到两人中间。
第二天清晨。
罗队把曾小帆叫到走廊尽头的窗口,他点燃一支烟。
“小帆啊,”他吸了一口,烟雾在晨光里慢悠悠地飘。
“昨天陆衍那小子....说的那些话,你听进去了吧?”
曾小帆没接话,只是看着他。
罗队弹了弹烟灰,目光落在窗外车来车往的街道上,语气很淡,淡得几乎不像他。
“你要是真想去,就去吧。”
他停顿了一下,像在斟酌什么很重的东西。
“超管局...听着是挺玄乎,但人家开的价码实在。
五万底薪,还有那些听都没听过的资源。”
他转过头,看向曾小帆,眼角的皱纹在晨光里格外清晰.
“你年轻,有能力,该往上走。真要有个更好的前途,师父...也替你高兴。”
话是这么说,可他夹着烟的手指,几不可察地蜷了一下。
高兴?
老罗心里那点沉甸甸的东西,自己最清楚。
血族、道士、阴影里伸出来的爪子...
这一桩桩一件件,早就超出了他四十多年刑警生涯能处理的范畴。
他护得住手下的人在案发现场不被歹徒所伤,却护不住他们在另一个完全陌生的战场上,不被那些看不见摸不着的东西吞噬。
“去吧,那儿更适合你。”
他在心里对自己说,像做了个了断。
“这摊水太深了,我怕...反倒误了你。”
“师父。”
曾小帆的声音把他从思绪里拽了出来。
他抬头,看见她站得笔直,脸上没有半点犹豫或动摇,只有一种他熟悉的、近乎执拗的清澈。
“您瞎说什么呢?”
她甚至往前踏了小半步。
“什么超管局不超管局的。
我是警察,刑警队才是我的家。
您一手把我带出来,现在想赶我走啊?
我告诉你嗷,没门!”
老罗愣住了。
夹在指间的烟灰忘了弹,一截长长的灰烬颤巍巍地挂着。
他看着眼前这个姑娘——那双黑亮亮、从不躲闪的眼睛。
半晌。
老罗咧开嘴,无声地笑了起来。
“行!行!”
他把烟头摁灭在窗台的铝合金框上,转过身,一巴掌拍在曾小帆肩上,力道大得让她晃了晃。
“这才像老子带出来的兵!”
他眼神一锐,那股熟悉的、雷厉风行的劲儿全回来了。
“正好,有个头疼的积压案子。
那个‘行李箱碎尸案’,还记得吧?卷宗在那儿吃灰快一年半了。”
他凑近半步,压低声音,话却说得很直。
“之前一直搁着,一来是没线索,
二来...实在太碎太邪性,队里几个老油条都绕着走。”
“但我昨天夜里把卷宗又翻了一遍。”
罗队盯着曾小帆。
“刚好你身上那堆‘说不清’的事,搞不好...反倒成了查这案子的优势。”
他顿了顿。
“咱们支队今年能不能评上先进、年底大伙儿奖金厚不厚实,可就全指望你了。”
“啊?你刚不是还让我走么?”
“嘿嘿,”老罗搓了搓下巴,“那是套你话呢!”
说着,老罗把卷宗“啪”一声拍在桌子,神情变得严肃起来。
“去吧,曾小帆。”
“那箱子里躺着的,不止是‘尸块’。”
“那是一个被夺走姓名、斩断人生、连哭喊都发不出来的‘人’。”
他收回目光,牢牢锁住她的眼睛。
“他在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