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眼灼痛得像是要烧穿颅骨,却清晰看见李云澈灵脉里纠缠的时空乱流——那些银白色的丝线正蚕食着他的元婴。
李云澈突然扣住她手腕,霜雪凝成的锁链将两人缠在一处。
他唇色苍白如纸,剑气却比方才更盛三分:\东南三十步,破阵眼。\
林婉被他拽着跃过坍塌的岩层,腥风里裹着林护法残留的传送符气息。
她反手抛出最后三枚铜钱,钱币在半空燃成碧火,照出石壁上密密麻麻的咒文刻痕。
那些刻痕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渗出黑血,仿佛整座巢穴都是活物的腔室。
\低头!\
霜河剑贴着林婉的后颈扫过,斩断数根突然袭来的肉须。
李云澈的体温透过相贴的脊背传来,竟比她这个伤患还要冷上几分。
林婉突然意识到他始终将自己护在剑气笼罩的范围,连衣摆破损的角度都计算得恰到好处。
灵眼在这时捕捉到阵眼波动。
林婉并指如刀刺向右侧肉瘤,指尖触及的瞬间,李云澈的剑气恰好贯穿核心。
腐肉炸开的刹那,他旋身将她拢进怀里,飞溅的毒液在玄色外袍上烧出青烟。
\你...\林婉的质问卡在喉间。
李云澈垂落的发丝扫过她额角,霜雪气息里混着浓重的血腥味。
他收剑时手腕几不可察地颤抖,剑柄上凝着的冰晶正顺着指缝蔓延。
甬道尽头透出天光时,林婉突然拽住他袖口。
灵眼残余的效力让她看清地面浮动的磷光——那是林家暗卫惯用的追魂粉。
李云澈脚步微顿,霜河剑已先一步劈开伪装成石壁的禁制。
\西南离位,七步。\他的声音轻得像叹息,剑气却精准刺入阵纹节点。
坍塌的碎石擦着林婉裙角滚落,露出后面爬满青苔的青铜门。
林婉摸到门环上熟悉的青鸾纹,突然笑出声:\老头子的密室都爱用这套机关。\她将染血的指尖按在鸾鸟眼睛上,转头看向正在调息的李云澈,\劳驾尊上借点灵力?\
李云澈的剑鞘重重磕在石砖上。
冰霜顺着青铜纹路蔓延,将试图反噬的咒文冻成齑粉。
林婉趁机拍开三重暗锁,锈蚀的门轴转动声里,她听见身后人压抑的闷哼。
天光照亮的刹那,林婉瞳孔猛地收缩。
李云澈玄色衣摆下蜿蜒的血迹已经冻结成冰,而他握剑的右手正以诡异的角度扭曲——方才破阵时强行逆转灵力,竟将反噬的时空乱流尽数引向自身。
\看够了?\李云澈剑锋扫过她脚边,斩断试图缠上来的肉芽。
霜河剑发出不堪重负的嗡鸣,剑灵化形的冰蝶在他肩头忽明忽灭。
林婉突然抓住他左手,药雾从袖中窜出裹住两人。
她借着最后半点灵力催动灵眼,在李云澈骤然绷紧的肌肉间,看见他心脉处跳动的冰蓝色火焰——那是时空之力的本源,此刻却像风中残烛。
\逞强会死人的,仙尊大人。\她将藏着续命丹的瓷瓶拍进他掌心,指尖擦过他冻伤的手背,\等出了这个鬼地方...\
轰鸣声打断了未尽的话语。
青铜门外看似平静的密林里,惊鸟成群腾空。
林婉的灵眼突然刺痛,残存的视野里闪过密密麻麻的红光,像极了月圆时妖兽躁动的瞳孔。
李云澈的剑气无声铺开,霜花却只冻结了方圆三丈的地面——更远处的阴影里,某种粘稠的蠕动声正在逼近。
霜河剑忽然自动归鞘,剑柄上浮现的裂痕刺得林婉心头一跳。
李云澈抬手抹去唇边血痕,玄色外袍在风中猎猎作响。
他向前半步将林婉挡在身后,这个细微的动作让正在腐蚀阵法的黑雾骤然沸腾。
林婉捏紧了袖中最后三张爆破符。
符纸边缘的朱砂蹭过腕间伤口,疼得她清醒三分。
密林深处的妖气浓得几乎凝成实体,而李云澈周身灵力波动...竟比初见时弱了大半。
最后一缕夕照沉入山峦时,林婉听见了鳞片摩擦岩石的声响。
那声音起初细碎如雨,转眼便汇成惊雷般的轰鸣。
李云澈的剑鞘突然重重磕在地面,方圆十丈的霜花应声炸裂——却在触及密林边缘的瞬间,被某种粘稠的黑暗吞噬殆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