铃声没有停下来的意思。
黄波知道躲不过去了，掩耳盗铃没有意义，他拿起手机，一接通，对面就传来一个尖利的斥骂：“黄波，你他妈脑子进水了，在直播上乱说话，你是个白痴啊，你知道不知道你造成多恶劣的影响，xxxxxx……”
对面一连串国骂。
而平常，那人是阴沉的性格，可见他现在是多么愤怒。
黄波脸上豆大的汗珠不断滚落。
“罗秘，你听我说，这，这是一场意外，我，我会发公告解释的。”
“解释，解释nmlgb，”对面道：“你立刻引咎辞职，这次的新闻事故你要负全部责任。”
“罗秘，求，求求你，我不能丢掉现在的工作啊。”
黄波彻底慌了，他现在的工作是有编制的，作为省报的王牌记者，新闻部副主任，他的级别与县局级相当。
这都是他二三十年积累下来的资本，现在一夕就被人剥夺。
他怎么甘心。
“你也看到了，直播时，我都是被刘浪逼出来的，我当时和他在网上打了七个小时的笔战，连一口饭都没吃，当时低血糖犯了，脑子都是糊的，所以不小心说了错话……”
“闭嘴！”
罗秘道：“你跟我解释没用，谁让你把事情搞这么大的，谁让你连一个乳臭未干的刘浪都辩不过，现在起码几十万人看了你们的直播，口耳相传，你知道会影响多少人吗？
这事传到秦省长耳朵里，我都要被打板子。
我现在还要给你收拾烂摊子。
你自求多福吧。”
罗红愤怒的挂掉电话。
黄波双眼失神，呆呆的坐在那里……
刘浪下播后。
网络上发酵并没有因此停止，反而因为黄波说的那番话愈演愈烈。
刘浪的粉丝量已经冲破了两百万。
热搜榜前十的话题里，有三个是和星空汽车相关的。
如果从传播的角度。
刘浪这次堪称大获全胜。
他和黄波这场持续了七八个小时的笔战和在线辩论，制造的流量效果，至少媲美几千万的营销费用。
一下子就给还未上市的星空汽车打响了知名度。
可第二天，刘浪发现自己视频账号后台已经打不开了，一行提示跳出来，你因为违反了社区公约，账号停止使用九十天。
他打开手机热搜榜上，关于他和黄波那场辩论的热搜，所有星空汽车的话题，全部被连夜撤下了。
电话响起来。
刘浪看到是白筱蝶。
他连忙接起来。
“姐。”刘浪喊了一声：“昨天我是不是惹祸了？”
昨天他和黄波，制造了一场流量盛宴，进入过直播间的至少有数百万人，直播间人数始终保持在二十万以上，峰值人数达到五十万。
现在别说东江省，恐怕整个网络不知道他的人也是少数。
白筱蝶那边沉默了几秒钟，说道：“是有些麻烦，黄波已经引咎辞职了，现在正在被纪委调查。”
刘浪心里一惊：“这么快。”
白筱蝶道：“如果他最后没说那句话，本来你会是最大受益者，但是黄波的言论过线了，而你又是和他直接连线的人，他负主要责任，你恐怕也要被连带责任。”
刘浪心里其实有预料，但听到白筱蝶亲口说出来，他心里仍然说不出的憋屈。
“我做错什么了，他们让冯文军下来，好，我忍了，我和他井水不犯河水，我把开发区招商引资，日常管理全部交给他。。
现在，又是黄波先挑起了战争，他在省报攻击星空汽车，导致我们无法融资，我们付出这么多心血，难道就要坐以待毙吗？难道就因为我没有听从某些人的指令，把星空汽车放在省城，他们就这样千方百计要打击星空汽车。
这是一家投资几百亿的车企，涉及的上下产业链是千亿计的，足以改变一个县乃至一个省的汽车产业布局。
可以创造几十万个就业岗位。
只要把蛋糕做大，所有人都能受益，为什么有些人就这么短视呢。
得不到，就宁愿把一个产业毁了？
这是什么心态！
我只是想要一个公道，我做错什么了！”
刘浪声音激动，不是他不理智，因为白筱蝶是他最亲近信赖的人之一，所以他不想掩饰自己。
白筱蝶哪里能不明白刘浪受的委屈。
可官场有时候就是这么残酷。
说错一句话，可能就是万劫不复。
她本来想了很多安慰的话，可是到了嘴边又觉得那些都是废话，劝他继续隐忍吗？
她心疼刘浪，知道他这一年来，几乎没有一天是早于十二点睡觉的，经常熬到凌晨，甚至通宵不睡。为开发区的发展已经是鞠躬尽瘁了。
“小浪，如果累了，就别在这个圈子里了，跳出去，或许海阔天空，乘风破浪。
你的能力，也能更无约束的发挥出来，而不是处处受限。我相信你不当这个开发区书记，也能做好星空汽车。”
白筱蝶的话，让刘浪心神震动。
“姐，你是真心的吗？”
“当然，我知道你是为了什么才留下来，你放心，姐还在这里，会继续帮你老师查清真相的。”
刘浪内心翻腾，说道：“姐，可是我走了，你在武康一个人不是更困难了。”
白筱蝶道：“怕什么，我又不是没经历过更艰难的时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