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涛在会议上的每一句话，每一个眼神，都像烙印一样刻在他的脑子里，反复播放。
“有人，利用职务之便，损害公司利益……”
“做出了危害他人生命安全的事情……”
“对所有供应商及采购流程，进行一次全面、彻底的审查……”
“李经理，这次的自查，关系到你自己的前途……”
这些话语，如同一道道催命符，压得他喘不过气来。
他完了。
这个念头，像疯长的野草，瞬间占据了他整个大脑。
他怎么也想不明白，事情怎么会败露得这么快？明明一切都计划得天衣无缝！
“黑牛”是个老江湖，拿了钱肯定早就远走高飞，不可能留下任何线索。茶叶里的毒，无色无味，就算方涛真的死了，法医也需要极高的专业水平才能检验出来。
可方涛不仅没死，还如此精准地把矛头指向了“采购流程”！
这不合常理！
除非……除非公司里有内鬼！
不，不可能！这件事，从头到尾只有他和王坤两个人知道。王坤不可能出卖他，因为他们是一条绳上的蚂蚱。
那问题到底出在哪里？
李文烦躁地抓着自己的头发，金丝眼镜下的双眼布满了血丝。
他感觉自己就像一只被困在蛛网上的飞虫，无论怎么挣扎，都只能让那张网收得越来越紧。
尤其是王坤在会议上的那番“义正言辞”的发言，更是让他心凉到了骨子里。
“我支持方董的决定！”
“由财务部牵头，李经理负责，进行自查！”
这哪里是支持？这分明是把他推出去当挡箭牌！
一旦自查启动，他根本不可能瞒得住。方氏集团的账目虽然繁多，但只要有心去查，那些被他巧妙掩盖的资金漏洞，迟早会被挖出来。
到时候，方涛第一个要清算的就是他！
而王坤，那个口口声声说会“全力支持和监督”的老狐狸，恐怕会第一个站出来，大义凛然地将他送进监狱，以示清白。
想到这里，李文的后背一阵阵发冷。
他不能坐以待毙！
他必须要想办法自救！
他颤抖着手，从抽屉的最深处，拿出了一部黑色的、没有任何标识的手机。
这是王坤给他的，一部经过特殊加密的手机，专门用于他们之间的单线联系。
他深吸一口气，按下了那个唯一的快捷拨号键。
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通。
“喂？”电话那头传来一个经过变声器处理的、低沉而沙哑的男声。
但李文知道，这个人就是王坤。
“王……王总，是我。”李文的声音因为恐惧而不住地颤抖，“出事了！方涛他什么都知道了！他要彻查采购流程，点名让我负责自查！我……我该怎么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