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面的年轻人“小张”，也用一种看垃圾的眼神看着他，嘴角撇了撇，满是不屑。
方涛的内心在剧烈挣扎。
他不是不敢杀人。
他手上沾染的鲜血，远比这个信使想象的要多得多。
但问题是，他不能这么杀！
他现在的身份，是“刘伟”，一个贪生怕死、欺软怕硬的小人物。如果他此刻表现得太过冷静，甚至出手利落，那之前所有的伪装，都会在瞬间化为泡影！
他必须表现出极度的恐惧，极度的犹豫，极度的挣扎！
他必须演下去！
“我……我……”方涛的嘴唇哆嗦着，一个字都说不完整。他的双腿一软，几乎要瘫倒在地。
信使的手微微用力，一股暗劲将他托住，不让他倒下。
“我给你十个数的时间。”
信使的声音彻底冷了下来，再也没有了半分和气。
“十。”
冰冷的数字，如同丧钟，在方涛耳边敲响。
方涛的身体剧烈一颤，他求助般地看向对面的小张，看到的却是对方幸灾乐祸的冷笑。
“九。”
他又看向周围，那些茶客们依旧在各自聊天、打牌，仿佛这里什么都没有发生。可他清楚，这里所有的人，都是信使的帮凶，是这场血腥考验的观众。
他孤立无援。
“八。”
死亡的阴影，如同乌云，将他彻底笼罩。
“我……我干！”
在数到“七”之前，方涛终于从牙缝里挤出了这两个字。
他的声音因为恐惧而尖锐变调，听上去像被人踩了尾巴的猫。
“我干！别……别杀我！我什么都干！”
他整个人都崩溃了，眼泪和鼻涕不受控制地流了下来，那副狼狈的样子，要多窝囊有多窝囊。
信使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丝满意的神情。
他松开了手，向后退了一步，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去吧。”
“证明你的价值。”
方-涛的身体依旧在抖，他机械地转过身，一步一步，走向那个坐在角落里，独自喝着闷酒的男人。
他的脚步虚浮，每一步都像踩在棉花上。
短短十几米的距离，他却走得无比漫长，仿佛走在通往地狱的黄泉路上。
茶馆里的嘈杂声，似乎在这一刻都消失了。
所有人的视线，都若有若无地落在了他的身上。
那个被称为“赵德胜”的男人，似乎完全没有察觉到危险的降临。他依旧低着头，一杯接一杯地往嘴里灌着酒，身上散发着浓浓的颓废气息。
方涛走到了他的背后。
他看到了那本被自己丢在桌上的《财经周刊》。
他颤抖着伸出手，拿起了那本杂志。
铜版纸印刷的杂志，边缘光滑，怎么可能割断人的喉咙？
这是一个荒谬的命令。
但方-涛知道，信使要的，不是结果，而是过程。他要看的，是自己的“忠诚”和“狠辣”。
方涛的呼吸变得无比粗重，他能清晰地听到自己心脏“怦怦”狂跳的声音。
他闭上了眼睛，脸上浮现出一种混杂着恐惧、疯狂和豁出去的狰狞。
“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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