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南烛的手指深深陷入骨堆缝隙，指腹传来森冷的触感。
碎碎突然在她掌心剧烈颤抖，魂火明灭不定地指向骨堆中央——那里静静躺着一块暗红色的金属残片，边缘还带着干涸的血迹。
黎南烛蹲下身，从骨堆中拾起那块碎片，碎片只有半个巴掌大小，边缘的断口还很新，在微弱的光线下泛着冷硬的金属光泽，她沉默地翻转着碎片，看不出什么特别之处。
“是四师兄的护腕甲片。”风青萍凑过来，指尖轻点碎片内侧的凹槽，“看这个卡扣设计，是他惯用的款式。”
黎南烛沉默地看着，心里却稍稍松了口气——至少证明他们找的方向没错。
风微澜用刀尖拨开周围的碎骨，又找出几块相似的碎片：“不是本命法器，只是普通防具。”他将碎片拼在一起，露出一个残缺的火焰纹章，“战斗时被外力击碎的。”
黎南烛点点头，将碎片收入袖中。
“看来四师兄确实来过这里，至少目前找到了线索。”风青萍的声音已经恢复了平静，但握着阵盘的手明显收紧了。
黎南烛望向四周堆积如山的白骨，心里忽然又有些发沉——能让金丹修士的护甲碎裂至此，必定是场恶战。
风青萍见她的脸色不太好，安慰道：“四师兄最擅长火系术法，就算遇到危险，脱身应该不难。”她说着，还是取出了传讯玉简，但玉简上的符文依旧黯淡无光，“信号还是被屏蔽。”
碎碎突然从黎南烛肩头跳下，骨爪在一块头盖骨上轻轻摩挲。
黎南烛注意到，那些触手之所以不敢靠近，正是因为白骨中残留的微弱灵力形成了一道天然屏障——每具骸骨的眉心处都有一点几不可见的灵光，千万点灵光交织成网，将毒瘴隔绝在外。
“是残魂。”风青萍轻声解释，“修士死后未散的执念。”她突然单膝跪地，指尖凝聚出一滴水蓝色灵液滴在骨堆上。
灵液所过之处，那些黯淡的灵光微微亮了一瞬，仿佛在回应。
黎南烛默默从储物袋取出三根安魂香。
香头无火自燃，青烟笔直地升向灰蒙蒙的天空，她将香插在赤焰铜镜碎片前，与师兄师姐一同郑重行礼。
这不仅是对亡者的祭奠，更是对救命之恩的答谢。
黎南烛静静看着香火燃烧，心里沉甸甸的，这么多骸骨，有些已经风化发黄，有些却还带着未完全腐朽的衣物碎片。
她想为它们做些什么——至少好好安葬，但眼下显然不可能。
唯一能做的，只有这三炷清香。
碎碎却显得异常躁动，魂火不断在几具相对完整的骸骨间跳跃，尤其是对那些头骨格外感兴趣，黎南烛看着它的模样，突然想起碎碎本就是靠吞噬骸骨精华成长的。
“不行。”黎南烛轻轻按住它，“这些都是前人遗骨，不能亵渎。”
碎碎发出不满的咔咔声，最终不情不愿地跃回她肩头时，骨爪故意在她衣领上勾出丝线，魂火委屈地缩成绿豆大小，黎南烛用拇指轻抚它的头骨，在心里记下：等回去后，定要去多找些无主骸骨给它。
三人盘坐在白骨平台中央，各自调息恢复灵力。
黎南烛闭目凝神，感受着体内灵力如涓涓细流般重新充盈经脉，碎碎安静地趴在她膝头，黎南烛却忽然察觉碎碎正笨拙地模仿她调息——魂火收缩扩张的节奏竟与她的吐纳同步。
这个发现让她唇角微扬，随即又被沉重感压下：这里连一株可供碎碎恢复生机之力的野草都没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