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醒了吗?”
是楚侑天的声音。
“醒了,你等等。”
张月旬和李简放起身,洗漱之后开门,楚侑天还在门外待着。
见她们开口,他便问:“方便进去说话吗?”
“当然,进来吧。”
张月旬把门关上,边走过去坐下边问:“结案了吧?”
楚侑天摇头,“陈侍郎一家和太学的人都还活着,凶杀案并不成立,何来结案一说?”
“你再说一遍,谁还活着?”
“昨晚死的人,除了赤阳,都活着。”
“啊?”
张月旬眉头都快能挤死一头牛了。
死了这么多人,又活过来了?
“你没说大话?”
楚侑天正要开口,她打了一个“打住”的手势,“怎么个事儿,你说说?”
“太学三舍考试的舞弊之风早已糜烂入骨,杜知文等多名出身微寒,无权趋势之人曾屡次受权贵胁迫,充任胸无点墨的权贵子弟的替考,陈耀辉便是其一,其余涉案的权贵子弟,我已逐一查证,名单、替考时间、往来信物皆已备齐,本打算天亮后便入宫面圣,将这桩舞弊大案彻底禀明陛下,恳请陛下严惩元凶、肃清太学风气。可万万没有料到,我正要入宫,下属来报,陈侍郎前来武德司请求与我一见。”
“真的陈侍郎,还是另有他人假冒?”
“我也有此怀疑,便主动提出去他府上一叙。夜里死去的两百多人,全都活生生的、完好无缺地待在陈府,非妖非鬼,是人无疑,太学那边亦是如此。”
“邪门,真他大爷的邪门。”
张月旬揪了一下羊角辫,努嘴,摇头。
“不会又是文魃干的吧?”
“这个问题先放一放,”李简放说,“陈侍郎都找你说了什么,楚侑天?”
“他请我三思,三舍考试舞弊一案,牵涉极广,若我存心追究,会动摇国之根本。金国本就对我大梁虎视眈眈,若内里再动荡不安,可就是内忧外患,大厦倾颓。”
“去他大爷的!”
张月旬气不打一处来,骂骂咧咧起来。
“舞弊之时,他们管大梁江山、黎民疾苦了吗?屁都没有!他们满脑子只装着权啊利益啊,如今东窗事发,倒想起搬弄‘后果’来搪塞了?贪生怕死、寡廉鲜耻的鼠辈之徒!他死了可太解气,怎么又活了呢?谁干的?文魃是不是?这狗东西,我下次见到他,我一定给他一锤子!”
“我知道你很生气月旬,但你先别气,听楚侑天怎么说。”
“我没答应,把所有证据呈给陛下了。”
“天子一怒,伏尸百万?”
楚侑天摇头,神色落寞,“陛下和陈侍郎一个说辞。”
“我去他大爷的,他这皇帝能不能当明白?不能就换人,我大梁泱泱国土,人才辈出,还找不到一个适合当皇帝,能当好皇帝的人?”
“说这种大逆不道,要杀头的话,月旬,你不想活着走出京城了?”
“我,我,我不活了不活了!不活了!”
张月旬拍桌,大义凛然。
“小白脸,名单给我,我饶不了这群硕鼠之徒!”
“冷静冷静,月旬你冷静。”
李简放怕她一个火气上头,真就冲出去大开杀戒,赶紧倒了一杯茶强行给她喂茶水。
“你先冷静冷静,虽然陈侍郎这话听着十分气人,但也是实话。若是舞弊案牵涉甚广,你动他们,朝廷只怕一时之间补不上人,到时候内忧外患,他们这些权贵卷走钱财,找个地儿躲着,等战乱过去就东山再起,受苦受难的到头来就只有老百姓啊。”
“忠言逆耳。”
楚侑天也劝她冷静,甚至还掏出一根黄金给她。
张月旬见到金子,火气消了三分。
三分火气换成了困惑。
“你不是把钱都给我了吗?你哪来的钱?你还藏有别的小金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