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冲皱了皱眉，把手里的备用弹匣又放了回去：“队长，只带三个弹匣够吗？万一遇到敌军巡逻队，火力可能跟不上。” 他心里有些不踏实，轻机枪是小队的主要火力输出，弹匣太少，遇到危险时很可能会陷入被动。
林泰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沉稳：“山区地形复杂，携带太多弹药会影响行动速度，而且我们的目标是接应，不是正面冲突，能避则避。” 他理解张冲的顾虑，自己心里也有同样的担忧，但任务要求摆在面前，必须做出取舍。他拿起压缩饼干，放进背包的侧袋里，饼干包装纸发出 “沙沙” 的声响，让他想起三角洲任务时的场景 —— 当时物资虽然紧张，但至少有明确的撤离点，而这次，连 “夜莺” 的具体位置都只是大概范围，不确定性更大。
展大鹏坐在桌子旁，正在调试无线电设备，他把频道调到 “夜莺” 使用的紧急频道，耳机里传来微弱的电流声，偶尔夹杂着几声杂音。“队长，紧急频道能接收到信号，但很不稳定，可能是山区地形的影响，到时候靠近接应点后，我需要找个制高点才能保证通讯顺畅。” 他抬头看向林泰，眼神里带着一丝担忧 —— 无线电是和 “夜莺” 联系的唯一方式，如果信号中断，他们很可能会错过接应时机。
林泰点了点头：“到时候你跟在我后面，一旦发现合适的位置，就立刻停下建立通讯，我们会掩护你。” 他的目光落在蒋小鱼身上，看到他正在医疗包里放止痛药和止血凝胶，还多带了几包消毒湿巾。“医疗包不用带太多，轻装为主。”
蒋小鱼却摇了摇头，把一包绷带塞进包里：“队长，边境线附近医疗条件差，万一‘夜莺’受伤了，这些东西能救命。” 他心里想着，情报人员是任务的核心，只要能保证 “夜莺” 的安全，多带点医疗用品不算什么，哪怕自己累一点也没关系。
何晨光一直没说话，他靠在窗边，手里拿着那张 “夜莺” 的照片，反复看着。照片上的男人低着头，鸭舌帽遮住了大半张脸，但能看到他的肩膀微微绷紧，像是在警惕周围的环境。“队长，” 何晨光突然开口，“我们到了废弃村落后，怎么确认‘夜莺’的身份？万一遇到敌军的诱饵怎么办？”
林泰从口袋里拿出一个小小的金属牌，上面刻着一个 “夜” 字：“这是接头信物，‘夜莺’手里有对应的‘莺’字牌，只有两块牌子合在一起，才能确认身份。” 他把金属牌递给何晨光，“你负责警戒，看到有人拿出‘莺’字牌，再让他靠近。”
何晨光接过金属牌，冰凉的触感从指尖传来，他紧紧攥在手里，心里暗暗下定决心：这次一定要保护好 “夜莺”，不能出任何差错。
上午八点五十分，小队已经在基地门口集合完毕。四辆越野车停在路边，车身是迷彩涂装，车窗贴着深色的膜，车轮上还沾着上次任务留下的泥土。驾驶员已经坐在车里，发动机嗡嗡作响，随时准备出发。
林泰最后检查了一遍队员的装备：何晨光的狙击步枪斜挎在肩上，枪口朝下，保险已经打开；张冲的轻机枪架在车顶上，弹匣安装到位；展大鹏的无线电设备亮着绿灯，处于待机状态；蒋小鱼的医疗包放在腿边，拉链拉得严严实实。“都准备好了吗？” 林泰问道，声音洪亮。
“准备好了！” 队员们齐声回答，声音里充满了信心。
林泰点了点头，拉开越野车的车门：“上车，出发！”
车子缓缓驶离基地，沿着公路向边境线方向开去。
越野车在崎岖山路上颠簸了三个小时，车轮碾过碎石路时发出的 “嘎吱” 声越来越刺耳，车身像是随时会被颠散架。林泰靠在副驾驶座上，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腰间的战术匕首，窗外的景色从茂密树林变成了稀疏的灌木丛，远处的丘陵像被啃过的面包，高低错落地铺展在视野里 —— 按照地图标注，接应点就在这片丘陵地带的中心，可越靠近，他心里的不安就越强烈。
“停车！” 林泰突然开口，声音打破了车厢里的沉默。驾驶员猛地踩下刹车，轮胎在碎石路上划出两道浅痕，扬起一阵尘土。林泰推开车门，一股干燥的风扑面而来，带着沙砾的粗糙感，他抬手挡了挡，目光扫过前方的丘陵：地表裸露着黄褐色的泥土，只有零星的酸枣树和荆棘丛点缀其间，连半片能完全遮挡身形的密林都没有。“这里离接应点还有两公里，车开进去目标太大，我们徒步过去。”
队员们纷纷下车，张冲扛着轻机枪跳下来时，机枪带在肩上勒出的红痕又深了几分，他却浑然不觉，只是盯着光秃秃的丘陵皱紧眉头：“队长，这地方也太开阔了，连个躲的地方都没有，要是敌军巡逻队过来，我们根本没法隐蔽。” 他的声音里带着担忧，之前在三角洲丛林里还能靠树木和藤蔓遮掩，可这里连半米高的遮挡物都少见，一旦暴露，就是活靶子。
林泰没说话，弯腰从越野车后备厢里拿出地图，铺在引擎盖上。阳光透过云层洒下来，在地图上投下斑驳的光影，他手指落在 “接应点” 的标记上 —— 那是一处废弃的牧羊人石屋，周围只有三棵歪脖子老槐树，确实如张冲所说，隐蔽条件极差。“越是这样，越要提前布防。” 林泰抬起头，目光扫过队员们，“何晨光，你跟我来；展大鹏，你调试无线电，确保能和‘夜莺’保持联系，一旦他发出信号，立刻通知我们；张冲、蒋小鱼，你们先去石屋附近勘察，注意留下隐蔽的脚印，别暴露踪迹。”
“明白！” 展大鹏立刻卸下背上的无线电设备，蹲在路边的石头后，手指在屏幕上飞快操作，耳机里传来轻微的电流声。他心里有些紧张，之前在丛林里还能靠树木遮挡信号干扰，可这里地势开阔，无线电信号很可能被敌军的监测设备捕捉到，一旦通讯暴露，不仅 “夜莺” 会有危险，整个小队都可能陷入包围。他深吸一口气，调出加密频道，反复测试信号强度，直到确认波段稳定，才松了口气。
林泰带着何晨光往东侧的丘陵爬去，脚下的碎石子硌得作战靴生疼，每走一步都要小心翼翼，生怕脚下打滑滚下去。何晨光背着狙击步枪，枪身裹着迷彩布，尽量减少反光，他时不时停下脚步，用狙击镜观察远处的动静 —— 视线里只有起伏的丘陵和偶尔掠过的飞鸟，没有任何人类活动的痕迹，可他心里的警惕丝毫没减。“队长，你看那处高地。” 何晨光突然指向前方，一座约二十米高的土坡映入眼帘，顶部有一块巨大的岩石，正好能遮挡身形，“站在上面，能看到石屋周围三百米的范围，用来做观察点最合适。”
林泰顺着他指的方向望去，那处高地确实是绝佳的观察位置，既能俯瞰整个接应区域，又能借助岩石隐蔽。“好，就去那里。” 两人加快脚步，爬到高地顶部时，汗水已经浸透了作训服，贴在背上凉丝丝的。林泰靠在岩石后，拿出望远镜，镜头缓缓扫过石屋周围：三棵老槐树的影子拉得很长，石屋的门楣已经坍塌，露出黑漆漆的洞口，地面上散落着几根干枯的羊粪，除此之外，没有任何异常。
“‘夜莺’说下午两点到，现在还有一个小时。” 林泰看了眼手腕上的战术手表，指针指向一点零三分，“你在这里警戒，狙击镜对准石屋门口，一旦有陌生人靠近，先确认他左手腕有没有疤痕 ——‘夜莺’的特征里写着，左手腕有一道三厘米长的刀疤。”
何晨光立刻趴在岩石后，将狙击步枪架在一块凸起的石块上，枪口对准石屋方向。他调整着狙击镜的倍率，视线里的石屋越来越清晰，连门框上的裂纹都能看得一清二楚。他心里默默计算着距离：从高地到石屋大约五百米，这个距离在他的狙击射程内，只要有异常，他能在三秒内锁定目标。可越是这样，他心里越紧张 —— 万一敌军提前找到 “夜莺”，或者 “夜莺” 被跟踪，他们很可能会陷入腹背受敌的境地。他手指轻轻搭在扳机上，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眼睛紧紧盯着狙击镜，不敢有丝毫松懈。
林泰则拿着望远镜，观察着更远处的动静。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到了两点十分，情报员还没有出现。
“队长，要不要再用紧急频道呼叫一下？” 展大鹏的声音从无线电里传来，带着难以掩饰的焦躁。他蹲在路边的荆棘丛后，手指反复摩挲着无线电设备的按钮，屏幕上的信号格虽然满格，可紧急频道里只有持续的电流杂音，像无数只蚂蚁在耳边爬。展大鹏心里慌得厉害，之前发现的敌军车辙印还在脑海里打转，他忍不住猜测：“会不会是‘夜莺’遇到危险了？或者…… 他已经被敌军抓住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