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命:从大业十二年开始

第十四章 天降奇并驾齐驱

李士才立马於西岸,焦灼地眺望对岸无边的黑暗。

东岸,常何与三四十名游得快的先锋,刚挣扎着爬上岸,冰冷刺骨的河水浸透衣甲,几乎冻僵肢体。还不及喘息,四五支火把穿透夜下风雪,向这边渐来,却是一火汉军巡哨恰至!

常何暗叫不好,毫不犹豫以短刀戳破浮囊,放出囊中的气,低吼一声:“杀!”当先扑去。

这数十魏军兵士虽疲极,亦知此刻你死我活,皆奋起余勇,跟着杀往。

短促而激烈的搏杀在雪地展开,刀光闪动,血花溅落雪中。汉军巡哨措手不及,顷刻间被斩杀大半,剩余两人见势不妙,转身欲逃。常何疾步追上,劈倒一人,另一人已奔出数步,常何猛力将手中横刀掷出,正中其后心!那人扑地而亡。杀声虽短暂,却已划破雪夜寂静。

早已打探清楚,此地数里外,便是汉军把守渡口的营地。

常何心知不能再等,顾不上擦脸上血污,厉声呼喝已登岸的兵士:“随俺取营!”不顾浑身冰冷,深一脚浅一脚地朝着数里外的汉军渡口营地奔去。雪地里行军本就艰难,加上刚从寒水中出来,士卒们冻得身体僵硬,却没人敢放慢脚步,只是咬着牙,跟着常何的身影往前冲。

营地规模不大,仅容百人,此时已被惊动,零星火把亮起,人影晃动,呼喝集结之声传出。营地虽有壕沟、营墙,但在守卒无备的情况下,并不难越。常何头个跃入壕沟,泅水而过,取出飞钩,掷上墙头,敏捷地攀爬而上。墙上守卒稀少,被他挥刀砍翻,随即打开营门。

后续魏兵一拥而入。

营内汉军仓促应战,死伤十余人后,余众不知敌人多少,从另一营门溃散逃走。

常何止住部下追击。当下不是杀敌的时候,夺占营地、防备三四十里外的温县驻兵出袭、接应主力才是关键,便留下二十人守在营中,自己带着其余人返回岸边接应。

这时已有数百人成功登岸。

不愧是被称为心思细密,常何临此之际,指挥有序,先是立即遣出斥候,往温县方向打探,继又分派一团兵力,两百将士,赶往温县至此的必经之路设伏,以备阻援,其余人,他则令之分散到渡口周边,搜集船只。一二十艘渡船被找了出来,火把点亮,照得河面一片通明。

对岸李士才先已听到隐约的被风雪撕碎的喊杀声,不知出现了何事,正心焦如焚,突然望见北岸火光大起,辨出是己方信号,才得稍安。旋见搜得的二十余艘大小船只向岸边划来,他便下令主力,预备登船渡河。待船只划到东岸,第一批渡河的主力陆续上船。

李士才顾令邴元真,说道:“劳书记亦先渡河。到了对岸,问一问常将军,适才出现了甚么情况。并与常将军一并组织渡过河的兵士就地集合,坐地休息,分兵列阵备战。”

邴元真心里一百个不愿意。此次随军偷渡奇袭河阳,他就是被迫而来,此际又不知对岸情形,贸然过河,如果被汉军杀到,岂不命丧当场?却不敢违抗军令,暗骂着,硬着头皮上了船。

冒着刺骨的风雪,坐着摇摇晃晃的小船,拨开浮冰,到了西岸。

见到正提着刀,在指挥到岸边的兵士们下船、休息、备战的常何,邴元真问知,已拿下汉军营地,悬着的心才算落地。随着渡河兵卒增多,常何又调了一团兵力去支援伏兵。

邴元真在旁插不上手,念叨说道:“温县守卒才千人,就算发觉了我军偷渡,现下我军已夺占渡口,遣派兵马往阻,也已足够应对。此番偷渡,虽是艰险,算是成了。”

因为李密不喜邴元真的缘故,常何、李士才与邴元真都颇疏远。遂常何只是淡淡地敷衍两句,就不再多与他答话,自顾自地接着循抚刚渡过河的将士,命令将士们生火、取暖等等。

随从常何洇渡的千名先锋,皮甲尚滴河水,皆被寒风刮得瑟瑟发抖。

年轻的兵卒王憨子,手指冻得发紫,握长矛的力道越来越松,好几次差点让长矛滑落。他身旁的老兵张武见了,从怀中摸出个油纸包,塞给他一把炒熟的麦粒:“在嘴里,能暖点。”

王憨子嚼着麦粒,果然感觉一丝暖意从喉咙滑到胃里,可脚趾仍像踩在冰窟窿里,又麻又疼。张武又帮他用干布仔细擦拭后,撒了把草木灰:“这灰能吸潮气,免得结冰,揣好别丢了。”

不远处,常何巡查士卒状态,一名士卒忽地倒在雪里,爬不起来。

他赶忙快步过去,见这士卒嘴唇发青、脸色惨白,显然是冻得失温了。常何即令亲兵将人抬到土坡后,解开其衣甲,——好在洇渡前,按李密吩咐,每人都在衣甲夹层塞了干燥茅草,才没让寒气彻底侵入体内。亲兵取出酒,倒出少许,用手指蘸着擦拭士卒的额头、手腕,又将火把贴近他的胸口慢慢烘烤。约莫一刻钟后,这士卒终於缓过劲,能勉强坐起来。

其余各部兵士,类似的情况也时有发生。

一两个时辰后,全军渡河完毕。期间既无汉军来袭,也没再见到巡逻兵。

斥候赶回禀报:“温县城门紧闭,城头虽有兵士值守,却似未察觉我军动向。”

李士才最后一批渡的河,他与常何简单计议,依李密部署,决定不攻温县。一来攻城耗时,会耽误奔袭河阳的时机;二来一旦开战,河阳汉军必被惊动,奇袭之效就没了。

两将留下五百兵卒,入驻夺下的汉营,加固营垒,扼守渡口。

主力则便沿黄河岸边,疾趋河阳北城!

出发前,李士才令以队为单位,每队一根长绳,系在前后两人腰间,以防夜间行军走散。又令每队体质相对较弱的兵士,安排在行军队伍中间,由两侧的健卒挡风。随军而来的将士中,有本地人,选出几名,让他们带着麻布绘制的简易地图,提前一里探路,遇岔路便系上白布条标记。王憨子攥着身前的麻绳,跟着前后望不到边的队伍,沿着堤路,踏入浓得化不开的夜色。风中飞舞的雪花前方,能看到本队队正、火长举着的火把红光,让他少了几分慌乱。

沿途绕过汉军哨所。至天明时分,李士才下令,停下前进,隐蔽休整。

距河阳北城已仅一日路程。

全军上下,经一夜惊险渡河与急行军,虽疲惫却难掩紧张兴奋。邴元真望了望天,特意说道:“风雪渐小,此天助魏公也!”风雪,确是渐小了。渡河需要风雪掩护,过了河,行军也好、攻城也好,自都是不下雪为好。从这方面讲,邴元真所谓“天助魏公”,倒是诸人皆以为然。

就这次偷袭河阳的胜算,李士才、常何等人也都因此而觉得多了几分。

……

晨曦微露,风雪渐弱,太康城头,却杀声震天。

高延霸披着铠甲,站在望楼上,望着城下再轮换部队攻城的孟让部,破口大骂:“贼厮鸟!就算日夜连攻,老子这太康城,你也休想打下!”

却是孟让主力前日已至,到后当天,驱赶大量裹挟的百姓、军中的民夫、羸卒,不顾百姓等的死活,竟是一日内便将护城河填平数段,随即就昼夜不停地展开猛攻。昨夜激战方歇,今晨新的攻城部队又已蜂拥而至。密密麻麻的新卒,一部部地接替退下的兵卒,气势汹汹。

换上来的攻城魏军,是周君德等部。

随着“咚、咚、咚”,孟让催促攻城的鼓声响起,周君德等部的兵士,在督战队的皮鞭下,冒着城头的箭雨,拼命往前跑,再次冲到了城下的云梯边,开始好似不停歇地攀附仰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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