满场惊呼未起,那鹰爪般的指影已撕开燥热空气,发出裂帛般的尖啸。旗幡影子在他疾掠而过的路径上骤然扭曲,仿佛连日光都被这突兀的杀招惊得一颤。
吴铭手腕猝抖,那柄银扇在掌中旋开一片冷冽流光。九根银骨随着他旋身横扫之势,在斜阳里抖出九重虚实相生的刃影,那扇面挥得太疾,竟将日光搅碎成迸溅的银屑。
道道残影在急速中连成一片朦胧,如银鲤急转时甩出的粼粼碎光,瞬间便将风铃儿周身所有进退的方位尽数笼住。刃风撕裂空气的尖啸连成一片,恍若鬼哭。
风铃儿身形倏然一折,竟似柔柳迎风,腰肢拧转处浑若无骨。吴铭那九道银光堪堪及身之际,她足尖轻点台面,整个人如乳燕穿帘般斜掠而起,倏然欺近三丈,倏忽飘退五尺,进退之速捷逾猿猱。银扇刃风扫过她残影,但见暗红衣袂在空中绽开半朵墨梅似的弧,人已如惊鸿回雪般落在擂台。
吴铭见她落地未稳,眸中寒光乍现。他手腕陡翻,那柄银扇在空中划出凄厉弧光,不追咽喉不取心口,却似毒蛇吐信般直劈风铃儿右腕脉门!扇缘切开空气时发出“嗤”的锐响,铁扇在疾速中凝成一道雪亮寒刃,分明是要先废了她持兵刃的手。
风铃儿右腕急抬,护腕上的精钢甲片迎着劈来的银扇斜斜一格,“锵”的一声刺耳锐鸣!火星如碎金般迸溅四散,映亮了她瞳孔骤缩的瞬间。银扇刃口在护甲上刮出三道刺目白痕,震得她腕骨发麻,整个人借着这股巨力向后滑出半步,靴底在青石板上擦出短促的尖啸。
眼见风铃儿脚跟未稳,吴铭足尖轻点,借力倒纵。人在半空,铁扇霍然翻飞,搅动周遭气流。他将毕生内力贯于扇缘,逼出一道刚猛无铸的劲风,势若长枪大戟,破空直刺风铃儿前心。那劲风过处,刚硬的青石板如豆腐般碎裂,更被那剧烈摩擦的真气灼出一道笔直焦痕。
风铃儿身形疾闪如电,那道真气贴着她衣角掠过,直将她身后三寸处的青石板击得四分五裂!碎石迸溅间,她足尖在青石台沿轻点数下,衣袂翻飞如鹤翔回旋,身形在擂台边缘三寸之地连转三匝,终是稳稳立定,竟未退下半分台面。
“哼,和我交手也敢分神?还不速速拔刀?”吴铭银扇斜指,扇风撩起自己额前那绺斜刘海,碎发在他阴沉的眸光前轻晃。他嘴角噙着那抹惯有的腻笑,声音却冷,腕子一抖,扇骨在斜阳下倏地旋出半轮寒光。
“哼,我拔刀的时候,就是你落败的时候。”风铃儿右手虚按腰间刀柄,五指缓缓收拢。她抬起眼皮望向吴铭,唇角勾起个浅淡的弧度。那声气从鼻腔里逸出,带着少年人特有的清亮锐气,插在擂台边的旗幡忽地被一阵疾风卷得笔直,猎猎作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