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学，你的书掉了。”张煜念出台词。
唐妍转身，眼神先是疑惑，然后看到地上的书，蹲下捡起：“谢谢。”
“这是《百年孤独》？你也喜欢加西亚·马尔克斯？”
“只是随便看看。”唐妍的声音很轻，带着那个年代女学生特有的矜持。
简单的对话，他们反复练习了二十多遍。张煜不断调整唐妍的语调、节奏、眼神和肢体语言。
“停。”第二十一次，张煜叫停，“你现在的表演是‘演’，不是‘是’。苏雨不会意识到自己说话有多轻，不会刻意控制眼神的移动。这些应该是她的本能。”
他走到唐妍面前：“闭上眼睛，想象你是十九岁的苏雨。第一次离开家乡来到北京，对一切都感到新鲜又惶恐。你喜欢读书，因为书里的世界比现实更让你安心。然后你遇到了一个也喜欢读书的男生，他和你之前认识的男孩都不一样...”
唐妍按照他的引导，慢慢进入状态。当她再次睁开眼睛时，眼神变得清澈而疏离，那是未经世事的年轻人才有的眼神。
这一次，张煜点头了：“对了，就是这个感觉。记住它。”
第二场戏是图书馆对话，第三场是毕业前的告别。每一场，张煜都耐心地引导唐妍深入角色内心。他不只是教她如何演，更是教她如何理解人物，如何构建角色的心理逻辑。
中午休息时，两人在公司的露台上吃外卖。十一月的北京已经有些冷了，但阳光很好。
“张导，您为什么对刘艺菲的电影这么重视？”唐妍问出了心中的疑惑，“以我现在的资历，能拿到试镜机会已经很不容易了，您却花这么多时间亲自帮我准备。”
张煜望向远处的高楼，沉默片刻：“因为这次试镜，不只是为你，也是为了一个承诺。”
“承诺？”
“很多年前，我答应过一个人，要帮助有潜力的年轻演员走正确的路。”张煜的声音很轻，“刘艺菲的电影，代表了中国电影的艺术高度。如果你能参演，对你来说是质的飞跃。更重要的是，你能接触到真正顶级的创作团队，这对你未来发展的影响，可能比演十部普通作品都大。”
唐妍似懂非懂地点头。她能感觉到，张煜没有说出全部真相，但那份真诚毋庸置疑。
“另外，通过这次试镜，你会见到中国电影圈最核心的一批人。”张煜继续说，“导演、编剧、制片人...这些人决定了中国电影的面貌。早点进入他们的视野，对你长远发展有利。”
“我明白了。”唐妍郑重地说，“我会全力以赴。”
下午的训练更加深入。张煜请来了台词老师，专门指导唐妍那个时代的语言特点——没有那么多的网络用语，语速相对较慢，用词更加书面化。
“不是要你刻意做作，而是要找到那个时代的语言节奏。”台词老师说，“九十年代的年轻人说话，有一种现在少见的认真感。他们讨论文学、哲学、人生，是真的相信这些话题很重要。”
唐妍跟着老师练习，逐渐找到了那种感觉。当她再次与张煜对戏时，整个人仿佛穿越了时空，成为了真正的苏雨。
训练结束时已是晚上七点。唐妍累得几乎站不稳，但精神亢奋。
“下周三试镜，周二下午我们最后过一遍。”张煜递给她一个u盘，“这里面是我整理的一些资料，九十年代的纪录片、电影片段，还有那个时代的文学作品。有空看看，加深理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