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陈洪强顶着寒风，骑车回到县委大院后，先到副县长刘志新的办公室说了卫生局和中医院的相关的情况。
刘志新沉默的点点头，他也听到了流言，甚至之前他也知道了关于合并规定的文件内容。
之所以安排陈洪强下去调查一番，是想确认一下自己所了解的信息的真实性；也是为下一步工作做个铺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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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逢春下班后走进市委大楼时，夕阳早已经隐没到云层之后，黑暗在慢慢的接管天地之间。
他攥着公文包的手指发白，包带在掌心勒出红痕；碰到认识的人，彼此点点头就算打了招呼。
耿明辉办公室的门虚掩着，屋里的灯光从门缝中穿透出来，杜逢春敲门进来后，发现桌上的烟灰缸里堆着一堆烟蒂。
“回来了？辛苦了。”
他抬头看向杜逢春时，眼镜片反射着屋顶的灯光，看不清眼神。
杜逢春摇摇头，没坐，径直走到窗前。
楼下的自行车棚里，昏暗的路灯下，下班的人正推着车子往外走，车铃叮叮当当响成一片。
“耿书记，凤北县卫生局和中医院的人，都表态听从上级部门的工作安排，也会积极配合合并工作。”
耿明辉手里的钢笔 “啪” 地掉在桌上。
“啥？”
他捡笔的动作顿了顿，“他们配合？那之前又是调查函、又是文件的，他们是想干嘛？”
耿明辉还以为，需要杜逢春跑几趟做做思想工作呢。
杜逢春看着玻璃上蒙着层薄灰，把他的脸映得模模糊糊，他只能对着窗玻璃里自己的影子苦笑。
“是的，他们配合。”
多一个字都不想说 —— 他想起上午在中医院看到的场景：张佑安攥着茶杯的手在抖，说 “配合” 时喉结动了半天，像吞了块没嚼烂的姜；而其他的人，跟奔丧一样的耷拉着脸一言不发。
“哦，那就通知下去，按照既定框架往下进行吧。”
耿明辉把钢笔往笔筒里一插，笔帽磕在金属筒壁上，叮的一声。
“夜长梦多，早完结早省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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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荣起接到市局电话通知时，正对着桌上的合并方案出神。
电话那头的声音平铺直叙，像在念天气预报，可每个字砸进他耳朵里，都像石子儿敲在空桶上。
“…… 按既定框架推进，......”
“好的，收到。”
他挂电话时，手指在听筒上粘了片刻 —— 听筒上的塑料壳早就磨出了白痕，是这几年捏出来的。
办公室里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一下下撞着胸腔，闷得发疼。
方荣起想起，明明早就在班子会上形成决议 “坚决配合”，可真到了这一步，心口像是被什么东西堵着，又酸又涩又闷又痛。
他走到窗边，看着楼下的飘落的树叶被风卷着往墙角堆 —— 像有人在收拾散落的碎瓷片。
他想起很多年前刚到卫生局时，他跟着领导去城关镇卫生院视察工作，当时的院长还给他们包了韭菜的饺子，说 “各位领导，咱们卫生院肯定能越来越好”。
现在，那一任院长早就退休了，听说在家带孙子，再也没回过卫生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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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佑安是接到县卫生局再次启动合并项目的第二天，也是工作组再次来到中医院的时候，住进县医院病房的。
天，阴得厉害；风，吹的天地间昏暗一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