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天凌晨五点，田建春和任志兵、陈建国就退了招待所的房子，几个人开着车，离开省城，返回凤北县。
天还没大亮，墨蓝的天幕正慢慢褪成鱼肚白。环卫工人握着竹扫帚，在空荡的马路上划出整齐的弧线，\刷刷\ 声混着墙根下蛐蛐的低吟，倒像支清越的晨曲。街角的早点摊支起折叠桌，煤炉上的铁锅冒着乳白热气，油条的麦香混着豆浆的醇厚，在薄雾里织成张暖融融的网。
任志兵看一眼一丝不苟开车的司机，\师傅，你看看，咱们是现在吃早饭还是晚点儿找个县城吃？\
\任处，你们商量就行，我都可以！\ 司机瞄一眼任志兵，然后抬头看着指示灯，红灯刚好跳成绿色。
\我们三个怎么样都行，主要是师傅你，要劳累一天呢！\
\是啊，是啊。\ 陈建国也应和着，指尖无意识地敲着膝盖。
\看我的话，那就先出了省城再说吧，趁着现在车少，跑的快些！\
师傅轻踩油门，车轮碾过干净光滑的路面，慢慢的向前。
出了省城，薄雾渐渐浓得化不开，像浸了水的棉絮裹住车身。
司机看着前面的道路，微微的叹口气。
田建春摇下车窗，微凉的湿气扑面而来，远处的树影只剩模糊的轮廓。\师傅，看看到前面的县城或镇子，如果有吃饭的地方就先吃饭吧，等太阳出来了让雾散一散！\
“行，行，安全第一！不过啊，有些奇怪，按理说，这时候的雾气应该没这么大才对啊！”
司机把油门松一松，让车速再慢下来。
“是啊，咱们那边早上起雾，咋也要到十月底十一月初，这边儿应该更晚些才对！”
田建春搜索着记忆里深处。
很快，一行人就到了一个镇子上，司机看到路边有卖板面、油条、烧饼、豆腐脑的早点摊，“任处，不行咱们就在这里吃点东西，等雾散一散吧？”
任志兵一看，刚才速度开的不快，确实不如找个地方先吃饭。
“行啊，就在这里找个地方停车，看看大家吃点啥？”
于是司机找了个地方把车停了下来，四个人下车，围着摊子准备吃饭。
卖豆腐脑的老人正用铜勺往粗瓷碗里舀卤汁，见他们过来直起腰笑：“几位，吃油条还是炸饼？豆腐脑还是豆浆？要甜的还是咸的？刚磨的豆子，鲜得很！”
另一边，板面摊子特有的香气飘散过来，田建春忽然很想很想尝尝，他‘好久好久’没吃到了。
“我吃板面、烧饼，你们三位随意？”说着，朝着板面摊子走去。
“师傅，我来一碗宽面、要辣椒不要油、再来个葱花烧饼、另外加三块钱的牛肉！对了，菜叶子也多来一点儿啊！”
板面的老板是个四十多岁的男人，黝黑的面庞、滋着大白牙。
“师傅！您行家啊！”看一眼田建春，比了个大拇指，然后利落的下面、扔菜叶，嘴巴里招呼着后面的人。
田建春找个小板凳面对着老板坐下来，看着对方行云流水的动作，痴痴的。
“来啦，您的刚出炉的烧饼！酥脆的掉牙！”
男人在煮面的间歇，端着一个小浅子，上面放着一个油光闪亮的香喷喷的烧饼，田建春咽了下口水。
任志兵跟在后面，看着他，“建春，这不就是宽面条？有啥好吃的吗？”
田建春看一眼对方，“嗯，就是宽面，但是味道不错，尤其那辣椒！”
正说着话，老板端上一大碗面，上面放着一勺子牛肉、一堆黑乎乎的辣椒、碧绿的菜叶子、几乎看不到面条。
任志兵摇摇头，回到了炸饼豆腐脑摊子，去尝尝甜的豆腐脑了。
田建春笑一笑，低下头，开始吃着牛肉，已经软烂的几乎是入口即化的牛肉在嘴里转一圈，吧嗒出浓浓的特有的香味来，然后满足的咽下去，瞬间觉得全身都满足的要呐喊！
从菜和肉下面，挑出一根宽宽的面片来，咬一口，那叫劲道！
再吃一口菜叶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