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于你的死对头，李尚书......”
蔺宸直起身子，慢悠悠地踱了两步，像在欣赏一件快要碎掉的玩意儿。
“朕觉得，他是个聪明人。”
“等你死了，朕会好好扶持他，接管你手下所有的兵马。”
“你的部下，你的封地，你的女人......以后，都是他的。”
“不——！”
一声野兽般的咆哮，从靖南王的胸膛里炸开！
“哗啦啦——”
铁链被他挣得疯狂作响，他眼珠子暴突，死命往前扑，想撕碎眼前这个男人。
他看着蔺宸，那眼神，不再是看一个敌人。
而是像在看一个从地狱最深处爬出来的，知道他所有秘密的魔鬼。
“你......你到底是谁？！你怎么会知道这些？！”
【哇哦，彻底崩了。】
【这心理防线，跟纸糊的似的，一捅就破。】
隔壁的沈曼曼，兴奋得差点原地蹦起来，这可比任何话本子都刺激！
靖南王大口喘着粗气，那身硬汉的壳子，碎得连渣都不剩。
对兄长的恐惧，对政敌的憎恨，对失去一切的恐慌......所有情绪拧在一起，最后变成一股想毁掉一切的疯劲。
他忽然笑起来。
笑声又哑又癫，透着一股破罐子破摔的快意。
“好！好！你想知道，我全告诉你！”
“我那个好哥哥，他不是想当皇帝吗？我偏不让他如愿！李格那条老狗，不是想抢我的位置吗？我就是死了，也要拉他一起下地狱！”
堤坝，彻底决口。
靖南王在癫狂中，把所有的一切，都倒了出来。
他承认了那条秘密的走私商道，承认他们如何用从大夏贪官手里买来的粮食和精铁，反过来武装自己的军队。
他更承认，京城的吏部侍郎王仕，是他们在大夏朝堂里，最大的合作者。
“王仕答应我们，只要我们帮他在朝中除掉政敌，他......他就把大夏的边防图，全部给我们！”
站在后面的周烈，倒吸一口气，一张脸涨成猪肝色。
这是通敌叛国！
蔺宸的脸上，看不出什么。
靖南王的眼睛里，闪着一种病态的狂喜。
“哈哈哈哈......你们以为，这就完了吗？”
他奋力把身子往前探，铁链被拉得笔直，声音压得像毒蛇吐信。
“王仕还说，你们那个狗皇帝，常年待在深宫，早就被他用自己的人换掉了！”
“现在坐在龙椅上的，不过是个傀儡！是个假的！”
【噗——】
沈曼曼一口气没上来，差点把自己呛死。
【大哥，你骂人能不能有点新意？说他是假皇帝，他本人就站你面前啊喂！】
【这消息也太滞后了，建议给你们北狄的情报网拉个光纤。】
靖南王不知道自己正对着正主疯狂输出，还沉浸在报复的快感里。
“王仕已经都计划好了！”
“等到来年开春，皇家围猎，他会发动宫变，当着所有文武百官的面，亲手宰了那个假皇帝！”
“到那时，我北狄大军长驱直入，他里应外合，这大夏的江山......就是我们的了！哈哈哈哈！”
癫狂的笑声，在阴冷潮湿的地牢里，来回冲撞。
蔺宸没动。
他就那么静静站着，任由那些疯狂的字句冲刷自己。
油灯的火苗剧烈地跳一下，在他脸上投下浓重的阴影。
只有沈曼曼，通过那个小小的通气孔，看得清清楚楚。
看见他低垂的眼帘下，嘴唇的一角，正一点一点地，向上扯开，像一把即将出鞘的、沾满血腥的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