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白天的课后到夜幕降临，苏盘一直留在球场上。他已经投了数不清的球，手臂酸胀得几乎抬不起来。每一次投篮，球擦过篮筐，或砸中后沿弹出，或是径直飞偏。每一次失误，他都狠狠地咬着牙，把篮球重新抱在怀里，再次投出。心头那股火焰灼烧着他，烧得他眼睛发红，呼吸急促。
他不是个天赋异禀的球员。初中时他甚至不会正确运球，手掌拍在球上的力度总是失控，不是拍得太重让球反弹到自己脸上，就是力度太轻被人轻松断下。每次比赛，他都只能在边缘徘徊，期待着队友偶尔的一次传球。然而每当他接球，防守队员就像闻到血腥的狼，迅速扑上来，将球从他手中抢走。那些眼神、那些讥笑、那些无奈的叹息，化成一道道钉子，钉在苏盘的心头。
“我不会一直这么差……”他咬紧牙关，每次跌倒，他都告诉自己这句话。于是他一遍又一遍地站起，拉着篮球回到空荡的场地，默默练习每一个基本动作。先是运球，左手、右手，低运球、高运球，闭着眼睛练、绕着场地练，直到双臂发麻，膝盖僵硬。之后是投篮，三步上篮、急停跳投、后撤步出手。每个动作他都数不清重复了多少次，每一滴汗水都浸透了他那件发白的球衣。
篮球从他指尖离手，飞向篮筐。这次球在空中划出一道漂亮的弧线，清脆地穿过篮网，发出“唰”的一声。苏盘愣了愣，嘴角不禁上扬了一下，随后立刻捡起球，站回原位。他知道，这不是偶然，而是数百次失败后的一次正确姿势。肌肉的记忆开始建立，他要做的就是不断重复，直到投中成为本能。
夜越来越深，空气中开始泛起寒意。苏盘双腿发软，每一脚踏在地上都像踩着铁块般沉重。可他仍不肯停下。他知道，自己不是天才，唯一能胜过那些天赋出众的对手的，只有这些无数个无人的深夜，无数次寂寞的练习。手指早已被篮球磨出了血泡，指关节酸痛得几乎无法弯曲，但他仍然一遍又一遍地运球、起跳、出手。
篮球终于稳稳落入篮筐，声音悦耳得仿佛音乐。他站在原地，长舒一口气。汗水顺着下巴滴落，打湿了胸前的衣服。他知道，这还远远不够。比赛中不会给他如此舒适的投篮环境，对手的防守会如影随形，动作的衔接必须更加迅速流畅。
于是他又开始练习持球突破。他用右手快速运球，突然一个背后运球切换到左手，假装向左突破，随即猛地转回右侧，蹬地加速冲向篮下。几步之后，他跃起，单手将篮球高高举起，避开假想中防守者的封盖，将球送入篮筐。落地时他的脚步有些踉跄，但他迅速稳住身形，深吸一口气，回到起点，再来一次。
汗水早已浸湿他的球衣，背心紧紧贴在肌肉上，透出一种青筋毕露的紧绷感。指尖的血泡已经破裂，渗出的血水和汗水混杂在一起，湿漉漉地沾在篮球上。但苏盘看着自己的手，却感到前所未有的踏实和满足。
“再来一次。”他喃喃自语。
他知道，球场上没有奇迹，只有日复一日的枯燥练习，才会在关键时刻，化为瞬间的闪光。他不再想着自己成为明星球员的梦想，也不再幻想那些掌声和喝彩。他现在唯一在意的，是每个动作是否扎实，每次出手是否稳健。那些早已练得滚瓜烂熟的基本动作，才是他真正的武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