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小时后，履带车抵达市区边缘的加油站。
往日里车水马龙的站点此刻空无一人，加油机被积雪埋了大半，便利店的玻璃碎了一地。
林风熄灭引擎，端着步枪下车，靴底踩在冰面上发出咯吱声。
就在他准备撬便利店门时，听到货架后面传来微弱的抽泣声。
“谁在那？” 林风端起枪，护目镜后的眼睛警惕地扫视四周。
货架晃动了一下，钻出来个穿着粉色羽绒服的小姑娘，大概十三四岁，头发上结着冰碴，脸上全是泪痕。
看到黑洞洞的枪口，吓得立刻抱头蹲下：“别杀我！我什么都没拿！”
林风皱眉放下枪，拉下面罩：“你是谁？怎么在这里？”
小姑娘抬起头，露出张冻得发紫的脸。
当看清林风的身形时，突然愣住了：“你是…… 林叔叔？”
这张脸有些眼熟。
林风盯着她看了几秒，猛地想起一个人，声音不由得提高了些：“你是老周的女儿？周雅？”
周明远，他前公司的部门总监，也是他的伯乐。
当年他刚进公司，是周明远力排众议把他从基层提拔上来，手把手教他业务，甚至在他被人排挤时主动扛下责任。
要不是周明远三年前突然辞职下乡搞生态农场，他未必能坐上副经理的位置。
st time 通电话时，周明远还笑着说要让女儿认他当干爹。
“嗯……” 周雅怯生生地点头，眼泪又涌了出来，“我爸说过，您是他最信任的兄弟……”
“你爸呢？你家不是在附近的周家庄吗？离这加油站不到两公里。”
林风的心一下子揪紧了。
周家庄是郊区的村子，周明远的农场就建在那里，他还去过两次，环境偏僻，按说不该这么快被波及。
提到父亲，周雅的声音抖得更厉害：“昨天后半夜…… 有人闯进农场抢粮食……”
她攥着衣角的手指泛白，“我爸不让他们动仓库里的种子，被他们用棍子打了…… 我妈把我推出地窖的通风口，让我往加油站跑，说这里可能有车……”
这么快，虽然已经是下了四天的大雪，但是还是太早了，他们难道就不怕过几天天气突然变好，秩序恢复？
林风环顾四周，便利店的货架被翻得乱七八糟，地上散落着几包被踩烂的零食。
他弯腰扶住周雅的肩膀，她的身体冻得像块冰：“你跑了多久？”
“从凌晨一直走到刚才……” 周雅的嘴唇冻得开裂，“雪太深了，好几次都差点陷进去…… 我不敢回家，也不知道爸妈怎么样了……”
她突然抓住林风的胳膊，眼睛里爆发出一丝光亮，“林叔叔，你能不能去救救他们？我爸说你最有本事了……”
林风看向周家庄的方向，那里隐在白茫茫的雪幕里，什么都看不见。
抢粮的人敢对周明远动手，显然已经没了顾忌，毕竟是郊区的农场，人烟少，即使做了什么事情，也不会有人知道，或许是因为这个原因吧。
这个时候回去，无异于羊入虎口，但，只要我有枪的时候，我才是那只大老虎。
可周明远对他的恩情，他这辈子都忘不了。
当年他母亲重病，是周明远偷偷塞给他五万块钱，没让他打欠条，母亲过世，也是他帮忙操办的，恩情比海深。
护目镜上结了层白霜，林风用手套擦掉，声音透过面罩显得格外沉闷：“先上车暖和暖和。”
他拉起周雅，指了指履带车，“把你家农场的具体位置告诉我，还有那些人的样子。”
周雅愣了愣，似乎没料到他会答应，随即连滚带爬地跟着上车，冻得发僵的手紧紧抓住车门把手。
林风发动引擎时，从后视镜里看到她蜷缩在后座，眼泪无声地往下掉。
履带车缓缓驶离加油站，朝着周家庄的方向开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