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风靠在地下室的门框上，指尖划过屏幕。
群里的消息像疯长的野草，很快盖过了李娜的视频留下的阴影。
“5栋的刘老太家搜出两箱罐头！黄桃的！”
销售部的赵强发了张照片，十几个玻璃瓶堆在雪地上，阳光照在金属盖上，闪着冰冷的光。
“我这边也有收获！”
设计部的小年轻发了段语音，背景里能听到女人的哭喊。
“4栋的王寡妇藏了只腊猪腿！刚从房梁上够下来！”
“赶紧撤！别耽误时间！”小王的消息带着命令的口吻，“下一个目标是7栋的李老师家！他儿子是开粮油店的，肯定有好东西！”
群里的消息开始变得杂乱，夹杂着喘息声、脚步声和偶尔的争吵。
有人发了张自拍，是赵强举着半只腊猪腿，嘴角沾着油，背景里是被翻得乱七八糟的衣柜，配文“今晚加餐”。
有人拍了段搬运物资的视频，几个男人扛着蛇皮袋往楼道里跑，雪地上留下串串带血的脚印，大概是搬运时被冻住的金属边角划破了手。
还有人在炫耀抢到的打火机、蜡烛，这些在停电的末世里，比罐头更珍贵。
没人再提‘杀人’两个字，仿佛赵老头的死只是件微不足道的小事，像踩死了只挡路的蟑螂。
他们的语气从最初的紧张、恐惧，渐渐变成了兴奋、贪婪，甚至带着种扭曲的成就感。
“以前看李老师挺和蔼的，没想到这么抠门！”
有人发了条语音，背景里能听到木板断裂的声音。
“藏在床底的米缸都上锁了，还是我用斧头劈开的！”
“我找到瓶茅台！”是行政部的小李，平时滴酒不沾的姑娘，此刻的声音里带着雀跃，“等回去了咱们分着喝！暖暖身子！”
“别喝！留着换东西！”小王立刻制止，“现在一瓶酒能换两箱泡面！蠢货！”
林风滑动屏幕，看着这些曾经在会议室里讨论kpi、在茶水间聊八卦的同事，如今像群刚从地狱爬出来的恶鬼，在雪地里瓜分着带血的‘战利品’。
他们的头像在屏幕上闪烁，像黑夜里的磷火，照亮了彼此脸上狰狞的笑容。
突然，段模糊的视频弹了出来。
镜头对着7栋的单元门，能看到几个黑影正拖着个挣扎的老太太往外走，她的棉鞋掉了一只，光脚踩在雪地上，留下串模糊的血印。
“李老师的老伴，死活不肯说米藏在哪！”
发视频的人喘着粗气，“小王让我们把她扔雪地里冻冻，看她嘴硬到什么时候！”
视频里传来老太太凄厉的哭喊：“放开我！那是给我孙子留的！你们这群强盗！不得好死啊！”
紧接着是小王的怒吼：“堵上她的嘴！别他妈废话！”
哭喊声戛然而止，只剩下风雪被搅动的呼啸。
群里安静了几秒。
张会计发了条消息：“这样……这样不太好吧？她都七十多了，扔雪地里会冻死的……”
“那你去跟她说？”小王立刻回怼，配了个冷笑的表情，“等她冻死了，我们去她家搜，照样能找到米。现在放了她，等会儿她儿子回来，我们一个都跑不了！”
“就是！对敌人仁慈就是对自己残忍！”赵强附和道，“刚才要不是我反应快，被李老师用拐杖砸中头，现在躺地上的就是我了！”
张会计的头像暗了下去，再也没说话。
群里的讨论很快恢复了之前的热烈，仿佛那段视频从未出现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