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声音压得极低，像情人间的呢喃，只有李娜能听清那几个字。
李娜的身体猛地一颤，肩膀瞬间绷紧，连呼吸都停滞了半秒。
她的睫毛剧烈地颤抖着，像是受惊的蝶翼，几秒钟后，却还是缓缓地闭上了眼睛，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方投下一小片阴影，将所有的情绪都藏进了黑暗里。
窗外的刘雨晴看得真切，心脏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狠狠攥住，疼得她几乎窒息。
玻璃内侧的李娜突然扬起了脖颈，喉咙里溢出细碎的呜咽，听起来却不像是痛苦，更像是一种压抑到极致的释放。
她的脸颊泛起不正常的潮红，原本紧绷的身体渐渐松弛下来，四肢软得像没有骨头，只有林风的手臂还在支撑着她摇摇欲坠的身躯。
那张脸……刘雨晴猛地别过头，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李娜的嘴唇微微张开，嘴角挂着一丝难以言喻的弧度，眼神涣散，瞳孔里像是蒙着一层水汽，整个人都透着一种被彻底碾碎后的茫然与顺从。
那副模样，像极了那些廉价录像带里被刻意演绎出的姿态，却又比任何表演都要真实，真实得让人头皮发麻。
小日子动作片里的女演员会挤眉弄眼地假装沉醉，可李娜不会。
她的颤抖是真的，她的泛红是真的，她眼底那片空洞的迷茫也是真的。
这种不加掩饰的真实，像一根毒针，狠狠扎进了刘雨晴的心里，让她胃里的酸水疯狂地往上涌，却又吐不出来，只能死死地咬住下唇，任由那股恶心感在喉咙里灼烧。
“恶心……真恶心……”
她喃喃自语，声音轻得像梦呓，手掌无力地垂落，再也拍不动那扇隔绝了所有希望的玻璃。
嘶吼渐渐变成了压抑的呜咽，像是破风箱在寒风里发出的哀鸣。
刘雨晴的双腿再也支撑不住身体的重量，膝盖一软，重重地跪倒在雪地里，积雪没到了膝盖，冰冷的湿意瞬间浸透了单薄的棉裤，冻得她骨髓里都像是结了冰。
她仰着头，望着那扇玻璃后交缠的身影，望着室内暖黄的灯光和隐约传来的细碎声响，像一头被困在陷阱里的野兽，在绝望中发出最后的哀嚎。
寒风卷着雪粒，呼啸着掠过她的脸颊，将她的呜咽一点点吞噬。
雪花落在她凌乱的头发上，落在她布满血污的脸上，落在她冻得发紫的嘴唇上，层层叠叠地堆积起来，像是要将这具失去灵魂的躯壳，连同她最后一点不切实际的幻想，一起掩埋在这片茫茫的白色里。
玻璃内侧，林风的指尖轻轻划过李娜汗湿的发丝，目光透过水痕斑驳的玻璃，落在窗外那个渐渐被积雪覆盖的身影上，眼底没有丝毫波澜，仿佛只是在看一片即将被风雪抹去的污渍。
室内的暖意依旧，窗外的风雪正浓。
林风最后那句话，像一把淬了冰的尖刀，狠狠扎进刘雨晴的心里，瞬间让她的心态彻底崩了。
“她可以吃到加了奶油的火腿肠，你羡慕吗？羡慕你也吃不到，回去吃你的人肉去吧！”
每一个字都带着刺骨的嘲讽，像针一样密密麻麻扎在她的自尊上。
嫉妒、羞耻、愤怒、还有一丝被戳中痛处的恐惧，瞬间冲垮了她所有的伪装和理智。
她猛地尖叫一声，像疯了一样朝着林风扑过去，却被冷冰冰的玻璃挡在原地。
只能眼睁睁看着屋里温暖的灯光和李娜满足的神情，喉咙里发出的呜咽，眼泪混合着绝望滚落下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