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视屏幕上的播报终于结束了，最后定格在希望之城的全景画面上。
那座被高墙环绕的城区在航拍镜头下像一块镶嵌在废墟中的孤岛，明明灭灭的灯光勾勒出秩序的轮廓，却掩不住边缘处隐约可见的尸群阴影。
信号突然剧烈地闪烁了几下，雪花点如潮水般吞没了画面，滋滋的电流声重新占据了听觉，仿佛刚才那场关于等级体系与希望之城的播报，只是一场短暂的幻梦。
陈岚下意识地伸手去调试旋钮，指尖却在触及控制面板的瞬间停住了。
她看着屏幕上彻底归于混乱的雪花点，镜片后的目光渐渐沉静下来，像是终于从那场信息量巨大的播报中抽离。
客厅里陷入了短暂的沉默，只有壁炉里柴火偶尔爆出的噼啪声，在寂静中显得格外清晰。
刚才因看到官方频道而涌起的兴奋，此刻正一点点沉淀，露出底下关于现实的冰冷考量。
王玥是第一个打破沉默的人。
她从工具箱里抽出一块擦布，无意识地擦拭着沾满机油的指尖，声音里带着显而易见的顾虑：“隔壁省太远了。”
她的目光落在茶几上那张摊开的地图上，指尖重重地戳在几个被红笔圈出的城市名称上。
“从这里到省城，直线距离就有三百多公里，实际走起来至少要翻倍。中间得穿过三个沦陷的地级市，光想想那些挤满丧尸的街道……”
她摇了摇头，语气斩钉截铁：“根本走不通。咱们这雪地车看着结实，真闯进尸群密集的城区，就是块铁疙瘩也得被拆成碎片。上次青藤大学那点丧尸就够折腾了，真要穿三个城市，怕是连一半的路都走不完。”
王玥的话像一盆冷水，让刚才还在憧憬希望之城的众人瞬间冷静了不少。
赵冰冰端起桌上的茶杯，温热的瓷壁贴着掌心，却驱不散心底那点刚刚冒头的寒意。
她放下茶杯时，杯底与桌面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其实仔细想想，我们现在的日子已经不算差了。”
她环顾着客厅里熟悉的陈设，壁炉里跳动的火焰、沙发上柔软的毛毯、墙角堆放的物资箱，每一样都透着安稳的气息。
“我们这里不缺食物，温室里的蔬菜也能循环供应，别墅的防御经过几次加固，普通尸群根本攻不进来。”
赵冰冰的指尖轻轻划过沙发扶手：“去希望之城，等于把现在拥有的一切都丢掉，从零开始。到了那边，我们能住什么样的房子？能分到多少粮食？是不是得每天按点上工，看别人的脸色过日子？”
她想起没有结婚前工作看人眼色的日子，那种身不由己的压抑感让她下意识地皱紧了眉：“我不喜欢那种感觉。在这里，我们自己说了算。”
“而且人多的地方，麻烦也多。”
杨思萱听到她们的对话，忍不住插话道。
“避难所里几万人挤在一起，卫生条件肯定好不了。冬天本就容易爆发流感，万一再出现什么变异的病毒，后果不堪设想。”
她顿了顿，想起之前处理过的那些被丧尸抓伤的伤口，语气凝重了几分，“冲突也少不了。资源就那么多，你多一点，我就少一点，为了块面包、一瓶水打架都不稀奇。这里虽然人少，但至少安稳，没那么多勾心斗角。”
柳若雪一直没说话，只是目光落在不远处正凑在一起，正看着她偷笑的两个孩子身上。
“孩子们需要稳定的环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