片场的拍摄任务一结束，李允真找了个借口就从裴姐眼皮子底下溜了，她打算去找金智秀聊聊。
毕竟答应了杨菊花的事，得办不是~
“嘟——”
接通音刚响了半声。
“嘟嘟嘟……”
挂了。
李允真：“……”
手抖了吧？不信邪，再拨！
“嘟——”
这次连半声都没响完，又他妈被挂了。
“你大爷！”
............
另一头，一个昏暗的房间里，手机屏幕发出微光，照亮了一张精致却此刻略显狰狞的脸。
智秀趴在床上，手指头在玻璃上都快搓出残影来了。
游戏打的正爽呢，她操控的卡莎大招都按了，都飞到后排脸上，准备收割了，结果屏幕上弹出一个通话框，游戏直接卡了一下。
“呀！！！”
她条件反射般地手指一划，挂断。
就那一瞬间，她操控的英雄差点就飞进去白给了，赶紧隐身拉开距离。
还没过两秒呢，那个该死的弹窗，又他妈来了！
这次再等她划回来时，已经被对面盖伦一个大宝剑，插死在了地板上。
“阿西吧！！！”
随着她暴毙，队友接连被击杀，不出意外，几十秒后，她家水晶也一块儿爆炸了。
“啊啊啊啊啊！！”智秀捶了几下床板后，点开通话记录，她要看看是哪个不长眼的坏她好事。
“允真？......”
老老实实回拨。
电话接通的瞬间，对方根本不给她开口的机会，机关枪一样的质问倾泻而出。
“呀！死女人！你是在跟哪个小白脸偷情吗？？”
“连我的电话都敢挂？还是连挂两次？！”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是拿着手机的！秒挂？你手速挺快啊！”
“我需要一个合理的解释！立刻！马上！不然我就要发疯了。”
智秀嫌弃地把手机拿远了一点，揉了揉被震得嗡嗡响的耳朵。
“解释什么解释！”
破罐破摔！
“都怪你打扰了我的好事，整得我现在不上不下的，难受死了！你还好意思质问我！”
“说吧，你要怎么补偿我？”
李允真：“？？？？”
这糟糕的台词......难道她真的在做那事？ 昂波利沃波！
............
两个小时后。
同一间公寓，同一间黑灯瞎火的卧室，手机照亮了两张并排趴在床头的人脸。
“ad！ad！看我看我！我闪现锤它！”
金智秀大喊一声，她操控的机器人闪现一拳将对面的黄毛ez捶起，等黄毛闪现拉开距离后，是一个精准的q技能，又把ez给拽了回来。
“奈斯！”
李允真操纵的金克斯收掉残单位后被动触发，化身移动炮台开始狂轰滥炸。
一波1换4，推平水晶。
“victory！”
金智秀把手机往枕头上一扔，翻身侧躺，用手肘拐了拐李允真，那眼睛里全是得意的光。
“怎么样？我厉害吧？”
“这钩子，准不准？就问你准不准！”
李允真揉了揉脖子：“还行……有点长进。”
有一说一，智秀这玩手游的天赋，确实比她那惨不忍睹的端游操作要强不少。
毕竟手游简化了操作，不需要那么高的apm，正好弥补了她有点手残的缺陷。
“行了行了，这下瘾过完了吧？我都陪你打了五把了。”
李允真翻了个身，揉着自己空空如也的肚子，“你倒是去弄点东西给我吃啊！我从片场过来，还没吃饭呢！”
智秀摸了摸自己同样在咕咕叫的肚子：“等着~”
五分钟后。
一盆不知道是该称之为“沙拉”还是“水果捞”的东西，被duang的一声，摆在了李允真的面前。
“咕噜”
切得乱七八糟的水果块、小半碗蔬菜叶子，面上还铺着一层麦片。
上面淋的那层酱料。
美乃滋加辣酱再加草莓酱？什么玩意这是...
“吃啊~”
智秀递给她一把叉子，自己抱着另一盆，吃的一脸满足。
入口...... （算了，口感太丰富，不太好描写就不写了）
说不出来是个什么味……但能吃……
“我说……”李允真艰难地咽下去，“你不会做饭我也能理解……你好歹请个做饭的保姆吧？你这一天天的，吃的都是些什么玩意儿。”
“什么猪食！味道不比减脂餐强多了？”
金智秀不满地用叉子敲了敲碗边，“一个人待着多好啊，想干嘛干嘛，不用化妆，不用穿内衣，多个人在屋里晃悠，哪哪都不自在。”
李允真一边吃一边问道：“诶，说点儿正事，杨贤硕说你不搭理他是怎么回事？”
金智秀嚼东西的动作停了一下，直接翻了个白眼。
“我给他拉黑了，太烦人了，一天发八百条消息，跟催债的似的。”
“不是……不至于吧，好歹人家也是你老板……”
金智秀耸耸肩：“说不定很快就不是了~”
李允真停下叉子，看着她。
“不是……你真不想续约了？”
“？”
金智秀停下进食，转过头看她：“不是你让我跟他刚到底的吗？为了那两个练习生？”
说到这她突然邪魅一笑，凑近李允真，手指勾起她的下巴。
“怎么样？我够不够意思？”
李允真拍掉她的手。
“别闹，杨贤硕已经怂了，那两个练习生的事解决了。他现在托我来当说客，想把你请回去。”
“不回......”
“大哥！你不会真的？？？想跑路吧？”
“不行吗？”
金智秀把碗一推，盘起腿，一脸认真且期待地看着李允真。
“我还想等那边合同一结束，你就把我签到新视界呢！咱们强强联手,怎么样？”
李允真张了张嘴...她大概明白智秀为什么有了想跑路的想法。
大概是因为，她跟新视界合作的第一部剧《安娜》，在平台上映后，反响出乎意料的好。
一方面，得益于南韩民众对她那近乎溺爱的国民度滤镜。
另一方面，导演的苛刻要求和精益求精，也确实让她的演技有了肉眼可见的进步。
虽然离影后还差着十万八千里，但这在粉丝眼里，已经是史诗级的飞跃了。
从被全网嘲演技烂，到被夸眼神有戏，这种口碑的反转，谁看了不迷糊？
尝到了甜头，又有李允真这层资源给保驾护航，智秀自然就想往这边靠。
“那ckpink怎么办？？”李允真问出了最关键的问题。
“嗨，其实……续不续都差不多吧。”
智秀靠在床头，掰着手指头跟她分析。
“你想啊，现在我们四个，基本上也是各忙各的，都不是一个路子了。即便续约了，公司还能给多少团体资源？bp这个ip，基本上已经走到了，再往上也没路了。”
“公司想续约，无非就是把我们当摇钱树，满世界跑，开巡演圈钱而已……累死累活，然后每年再给一两首不上不下的歌，回归一下，给组合续续命。”
她叹了口气，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指。
“我其实不太喜欢那样。”
“再说了，我本来唱跳天赋就一般，你也知道，最近这大半年，我连练习室的门都没进过，再让我上台跳舞，我也心虚的很。与其在台上当个拖油瓶，不如……”
她抬起头，眼睛亮晶晶地看着李允真。
“新视界多好啊！简直完美契合我的演员发展路线。又有你这个大老板罩着我，不比待在yg当个打工仔强一百倍？”
李允真听完点了点头，这姐看着憨其实心里门儿清，知道她的优势在哪，但说她聪明吧...也不是那么聪明...
站在行业布局者的角度，她得给这傻大姐泼泼冷水。
“我觉得，你的基本盘不应该丢掉。”
“你的粉丝基础就在kpop圈，那是你的根。即便你不再喜欢舞台了，也不应该彻底淡出这个圈子。”
“至于唱跳这些东西……说实话，对你来说，从来都不是什么问题。”
李允真指了指她的脸。
“只要你这张脸还在，只要你上台，哪怕就是像个弹簧一样在台上随便蹦跶两下，也有人买账的。”
“这就是被偏爱的特权。”
金智秀嘴角抽了抽：“像弹簧一样蹦两下？你确定到时候，不是被集体嘲讽上热搜？然后被做成鬼畜视频？”
“呀……即便是被笑，那不也有的是热度？”
“黑红也是红嘛！另类出圈也是出圈！再配上你这张脸，粉丝只会觉得你可爱，只会说‘呜呜呜智秀欧尼笨笨的好可爱’， 这点你应该比我清楚吧？”
“而且，你完全可以兼顾两头的。”
“重点放在演艺圈，舞台完全可以洒洒水，至于你不想跑巡演，这好办啊。”
李允真给她支招。
“反正你只续团约，又不续个人约。到时候我随便塞个剧给你，你档期一排满，跟yg那边说没时间不就完了？他们还能把你绑去开演唱会？”
“你完全可以两头吃！既拿着bp的名头维持热度，又在新视界拍戏转型。”
“当然，肯定也不能做太绝了……巡演什么的还是得偶尔参加参加，控制好频率就行了。”
金智秀摸着下巴，仔细琢磨了一下。
好像……是这么个道理？
这叫什么？
这就叫带薪摸鱼，还能拿两份工资？
“行吧。”金智秀被说动了，“那我再跟yg那边续个一两年看看。”
“这就对了嘛。”
搞定了智秀，李允真也准备起身离开了。
“诶，等等。”
金智秀突然想起了什么，凑过来问道：
“诶，我听说，新视界最近打算开个短剧赛道？还跟中国那边有合作？好像打算投挺多？”
“有前途吗？适不适合我？”
李允真正在喝水，闻言差点喷出来。
李允真回头看着她，眼神古怪。
“……消息还挺灵通，不过这个不适合你。”
“why？”。
“原本嘛，大概是有你一份的……”李允真上下打量了她一眼，“我当时想啊，要是你演技实在烂得不行，扶不上墙，就让你去演短剧，靠脸恰烂钱……”
“那种剧不需要演技，只要脸好看，剧情够狗血，扇巴掌够响亮就行。”
“不过，你这《安娜》不是演得还行吗？至少口碑立住了。”
金智秀：“？？？”
“在你眼中的我，就如此不堪？？？？？？”
她一把掐住李允真的脖子，前后摇晃。
“友谊的小船翻了啊！亏我还给你做吃的！我要掐死你！”
李允真被掐得翻白眼：“咳咳……我这不是在夸你有进步吗……”
“所以你就别去跟那群小演员抢饭碗了！有我在你又不可能缺资源……”
“开那个赛道，主要还是想让那些咖位不够，接不到戏的小演员，混口饭吃，顺便填补下市场空缺。”
“像你这种手握头资源的，跳进去也是掉价行为。”
“懂了吗？我的哥？”
金智秀这才松开手，傲娇地扬起下巴。
“那行吧，我就不凑热闹了。”
……
一天后，sm娱乐。
编曲课程授课刚一结束，李允真就顺手叫住了一个练习生。
“haneul，你跟我过来一下。”
被叫到的那个女生，原本正跟同伴说笑，身体僵了一下后就开始忐忑了起来。
旁边的同伴都开始起哄，推搡着她：
“哇哦~天空要被开小灶了！”
“肯定是会长看你最近进步大，要单独指导你呢！”
......
办公室里，haneul拘谨地坐下。
李允真没有立刻说话，而是翻开手里的考核表，看了好一会儿。
“haneul啊。”
“内，会长。”
“月度考核成绩，我看过了。”李允真合上文件夹，语气很温和，“真的很不错。”
“我知道你原来是体育生，半路出家。能在这么短的时间里，把歌唱和舞蹈练到这个水平，付出的努力肯定比别人多得多。”
haneul眼睛亮了一下，心里升起一丝希望。
“谢谢会长！我会更努力的！”
“但是...”
李允真身体微微前倾，看着她的眼睛。
“我问你个问题，你觉得，在现在这个团队里，你出道的概率有多大？”
haneul的嘴唇动了动，没说出话来。
“你的定位是主唱，对吧？”
李允真继续说道。
“但你应该也清楚，在我们现在剩下的这批人里，主唱这个位置上，存在着两三个怪胎。要么是老天爷追着喂饭吃的天赋怪，要么是各项数据都拉满的数值怪。”
“跟她们比，你的音域、技巧、都没有优势。”
haneul的脸色渐渐白了下去。
“会长nim……我可以换位置！”她急切地说道，“我可以练舞！我可以学rap！我不怕吃苦！”
“会长nim，求求你别赶我走……”
李允真叹了口气。
“换了位置，你就有信心了吗？”
“主舞那边的竞争压力更大，rap位置也有天生节奏感爆棚的人，说实话换位置，你也争不过，这个圈子就是这么残酷。”
李允真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楼下熙熙攘攘的街道。
“我跟你们这几十个孩子，接触了这么久，团队要怎么构建比较合理，谁适合谁不适合，我心里差不多也有数。”
“不是你不好，而是从整体上来看，你……并不是最适配这个队伍的人。”
“与其在这里死磕，到最后也没能出道，不如趁早另寻机会。”
很现实，很残酷，但这就是偶像工业的真相。
与其让她在这里苦苦挣扎到最后一刻，然后被无情淘汰，输掉所有青春。
不如现在，就给她指一条别的路。
李允真转身走到她身边，轻轻拍了拍已经哭成泪人的小姑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