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想起了刚穿越时的绝望，想起在乱葬岗挣扎求生的日日夜夜，想起她辛辛苦苦查案、赚功德、一点点提升实力……本以为是在为自己搏一条生路，结果现在却告诉她，她连“自己”到底是个什么东西都没搞清楚？她的存在本身可能就是个错误？
“哈……哈哈……”她发出几声干涩的、带着哭腔的低笑，“搞了半天……我连个正式员工都不算……顶多算个……黑户？还是占用了已注销账号的黑户？”
社畜的思维惯性，让她下意识地用最熟悉的职场术语来解构这匪夷所思的处境，试图从中找到一丝可怜的掌控感。
“所以，‘公司’（这个世界）原本的核心高管（真女主）一年前就‘离职’（死亡）了，‘总公司’（世界规则\/天道）的剧本却没更新？而我这个‘实习生’（穿越者），莫名其妙地被塞进了这个早已空置的‘高管办公室’（这具身体）？现在‘总公司’发现数据对不上，系统（系统）开始报错，但又因为某些原因没法直接把我‘格式化’，只能一边警告我别乱动，一边希望我通过完成kpi（开光任务）来……转正？或者获取查看错误报告的权限？”
这个类比让她稍微冷静了一点。尽管处境依旧糟糕透顶，但至少有了一个可以理解的、 albeit 极其坑爹的“问题模型”。
她抬起头，再次看向那行流淌着冰蓝色流光的刻字。苏清月……那个原书中本该光芒万丈、集万千宠爱于一身的真女主，竟然早已悄无声息地死在了这个乱葬岗，甚至连块像样的墓碑都没有，只有一个隐藏着真相的无字碑。
是谁杀了她？为什么杀她？这和自己穿越到这里，占用她的“身份”有什么关联？
无数的疑问盘旋在脑海，但她知道，系统说得对，现在的她，没有资格探究这些。连存在本身都被定义为“不稳定因素”的她，任何过界的举动都可能引来真正的“杀毒程序”。
“隐藏……停止探究……”她喃喃重复着系统的建议，嘴角扯出一抹苦涩的弧度，“说得轻巧……知道了这种真相，还能当没事人一样吗？”
但她更清楚，现在不是崩溃的时候。
她深吸几口冰冷的、带着腐殖质气息的空气，强迫自己站起来。腿还有些发软，但眼神已经重新凝聚起焦点。
“好吧，‘董事长’（原女主）的位子看来是空的，但我这个‘临时工’的班还得继续上。”她拍了拍身上的泥土，用一种近乎自虐的调侃语气对自己说，“kpi还得刷，功德值还得赚，不然连‘临时工’都没得做，直接‘系统优化’了。”
她最后深深看了一眼那无字碑，仿佛要将“苏清月”这个名字和今天的震撼牢牢刻在心里。
“不管我是谁，不管你是怎么死的……”她在心里默默说道，“现在，活下去，搞清楚这一切，才是我的‘第一要务’。”
她关闭了阴阳眼，将那惊世骇俗的真相暂时封存在心底。眼前的乱葬岗恢复了它“正常”的荒凉模样，但她知道，从这一刻起，她眼中的世界，再也不同了。
“系统，”她在心里冷静地询问，语气恢复了平日谈项目时的状态，“当前最优先事项，依旧是完成【乱葬岗开光】任务，对吗？”
【正确。完成主线任务是提升宿主权限、稳定当前状态的最优路径。】系统的回应也恢复了平稳。
“很好。”林小满点了点头，将目光投向那些尚未净化的怨灵光团，“那就……继续干活吧。”
只是这一次，她的脚步更沉，目光更深，仿佛每一步都踏在未知的迷雾和汹涌的暗流之上。
身份的谜团如同达摩克利斯之剑悬在头顶，而她能做的，唯有在剑落下之前，尽可能地变得强大，强大到有资格去质问，去追寻那个关于“我是谁”的答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