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小满沉吟片刻。她不喜欢这种失控的感觉，但赵奕此刻的状态，确实勾起了她的好奇心。而且，她刚刚升级了硬件（各种技能），正好缺个“测试对象”。
“等着。”她依旧是用这两个字打发，语气听不出喜怒。
她轻轻拉开门栓，将院门拉开一条仅容一人通过的缝隙。自己则隐在门后的阴影里，只露出一双在黑暗中格外清亮的眼睛，冷静地审视着门外的赵奕。
月光照在赵奕脸上，将他的神情勾勒得格外清晰。比白天更加憔悴，眼底的血丝更重，嘴唇因为紧张而微微发白。他穿着华贵的便服，此刻却像一件不合身的枷锁，束缚着他紧绷的身体。当门打开，看到阴影中林小满那双仿佛能洞悉一切的眼睛时，他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喉结剧烈地滚动了一下，那是源自灵魂深处的恐惧。
但他没有逃走。他强迫自己站稳，目光试图与林小满对视，那眼神复杂得像一锅煮沸的浓汤——恐惧是底料，羞愧是浮沫，而最上面翻滚着的，是一种近乎狂热的、破釜沉舟的……期盼？
“林姑娘……”赵奕的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他避开林小满那过于锐利的目光，低下头，用一种近乎卑微的姿态，重复了白天的请求，但语气更加沉重和……绝望？
“赵某……自知罪孽深重，本无颜再来叨扰。但……但京城局势瞬息万变，太子党虽明面已散，暗流却愈发汹涌。赵某……赵某身陷其中，如履薄冰，今日更是得知一些……一些关乎生死存亡的消息……”
他猛地抬起头，眼中那狂热的光几乎要灼烧起来，直视着阴影中的林小满，仿佛她是黑暗中唯一的光源：
“林姑娘！您的力量，您的‘道’，是赵某生平仅见，是超越这凡俗权势斗争的存在！赵某……赵某不想再浑浑噩噩，任人摆布，最终落得个尸骨无存的下场！”
“求您！再给赵某一个机会！不是作为助理，而是……而是作为弟子！求您收下我！赵某愿奉上全部身家，发誓永世追随，绝无二心！只求能跟在您身边，求得一线超脱之机！”
他说得又快又急，仿佛生怕慢了一秒就会失去勇气。说到最后，他竟再次“扑通”一声，直挺挺地跪在了冰冷的石阶上，将额头深深抵在地面。
林小满靠在门板上，看着跪伏在地、身体因激动和恐惧而微微颤抖的赵奕，心里五味杂陈。
这家伙……是真被逼到绝路了吗？还是演苦肉计博同情？
她仔细回想赵奕刚才的每一丝表情，每一处语气停顿。恐惧是真的，绝望是真的，那种想要抓住救命稻草的急切也是真的。至于那“全部身家”和“永世追随”……听起来很动人，但在巨大的生存压力下，这种承诺的含金量有待商榷。
不过，他提到“得知一些关乎生死存亡的消息”……这倒是引起了林小满的注意。会是关于太子残余的？还是……关于那个“暗师”？甚至是……隐约察觉到了“世界线”或者苏清月相关的蛛丝马迹？
她需要更多信息。
林小满没有让他起来，也没有立刻拒绝。她只是用那种平淡无波、却带着无形压力的语气，缓缓问道：
“哦？关乎生死存亡的消息？说来听听。”
“还有，赵奕，你凭什么认为，我有能力护住你？又凭什么认为，我会愿意收下一个……麻烦？”
她的目光如同冰冷的探针，刺向跪伏在地的赵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