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识像是被扔进了高速旋转的滚筒洗衣机，混着五颜六色的染料和一堆哐当作响的扳手。林小满感觉自己的脑浆子都快被摇匀了，胃里翻江倒海，要不是空空如也，恐怕早就现场表演一个“彩虹瀑布”。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是一瞬，也许是永恒，那令人崩溃的旋转和撕扯感骤然消失。
“砰！哐当——唏律律——！”
伴随着一声沉重的撞击、木质结构碎裂的刺耳声响，以及马匹最后一声绝望的嘶鸣，所有混乱的感官被更直接的物理冲击取代。
林小满感觉自己像个破麻袋一样被甩了出去，在某种粗糙不平的地面上翻滚了好几圈，才终于被一块坚硬的“障碍物”拦住，停了下来。全身上下无一处不疼，尤其是后背和胳膊，火辣辣的，估计擦伤不轻。
她趴在地上，半天没缓过气来，耳边嗡嗡作响，只剩下自己粗重的喘息和心脏擂鼓般的狂跳。
“咳咳……呕……”旁边传来苏清月虚弱至极的干呕声。
林小满艰难地抬起头，循声望去。只见苏清月正瘫在不远处一堆柔软的、深紫色的……苔藓？还是蘑菇？上，脸色比之前更加苍白，几乎透明，正捂着胸口痛苦地喘息，显然刚才那趟“疯狂老鼠”之旅让她本就糟糕的身体雪上加霜。
“苏工！cto！你没事吧？”林小满哑着嗓子喊道，挣扎着想爬过去。
“还……还活着……”苏清月气若游丝地回答，勉强抬起一只手摆了摆，示意自己暂时死不了。
“师父！师叔！你们怎么样？!” 赵奕焦急的声音从另一边传来。他运气比较好，似乎是在马车彻底散架前跳了车，虽然也摔得不轻，灰头土脸，袍子都划破了好几处，但看起来行动无碍。他正踉跄着朝她们跑来。
林小满这才有功夫打量四周的环境。
这一看，她差点又把眼珠子瞪出来。
这……这是什么鬼地方？
头顶没有天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流动的、如同极光般变幻不定的色彩，时而幽蓝，时而紫红，偶尔还有金色的数据流一样的丝带一闪而过。光线来源不明，整体是一种朦胧而诡异的亮度。
她们似乎身处一片……“森林”？但那些“树”的形态极其古怪，有的像是扭曲的金属管道，闪烁着冷硬的光泽；有的则如同半透明的蓝色水晶，内部有液体般的能量在缓缓流动；还有的干脆就是一团不断变换形状的、毛茸茸的发光苔藓球。
地面也不是泥土，而是一种富有弹性的、暗银色的网状结构，踩上去软绵绵的，却异常坚韧。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类似臭氧和旧书本混合的、难以形容的气味。
而那辆承载他们逃出生天的可怜马车，已经彻底解体，变成了一堆散落在银色网状地面上的木头碎片。那匹拉车的马倒在不远处，似乎只是晕了过去，还在微微抽搐。
“这……这里是……阴曹地府吗？”赵奕看着这超乎想象的景象，声音都在发颤，脸色煞白。他一个接受传统教育的古代贵族，哪见过这种阵仗？没当场吓晕过去已经算是心理素质过硬了。
苏清月也震惊地看着四周，眼中充满了茫然和警惕。这地方给她的感觉，既非人间，也非她认知中的任何一处。
只有林小满，在最初的震惊之后，脑子里冒出的第一个念头居然是：
“我去……这建模……这特效……经费在燃烧啊！”她喃喃自语，“这比我们公司年会那五毛钱特效强了不止一万倍！”
她甚至觉得这地方有点眼熟，有点像……有点像电脑机箱内部？那些扭曲的管道是线缆，发光的水晶是散热？毛茸茸的苔藓球是……积灰？！
她被自己这离谱的联想逗乐了，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结果牵动了身上的擦伤，疼得龇牙咧嘴。
“师……师父？您……您没事吧？”赵奕看着她又是笑又是疼得抽气，更加担心了，以为她摔坏了脑子。
“没事没事，”林小满摆摆手，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虽然浑身疼，但眼神却越来越亮，“就是觉得……咱们这‘出差’地点，挺别致啊。”
她走到那堆马车废墟旁，捡起一块还算完整的木板，又看了看周围光怪陆离的环境，心里有了个大胆的猜测。
“系统？”她在心里尝试呼唤。
【……滋滋……定位信号微弱……环境规则紊乱……系统功能部分受限……】断断续续的、夹杂着电流杂音的系统提示回应了她，声音远不如之前清晰稳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