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光偏要吻烟台

第1章 开学序曲

九月的阳光烫金般泼洒在“明泽大学”的篆刻石匾上,空气里浮动着初秋特有的、糅杂了未散暑气和新鲜青草香的味道。行李箱滚轮碾过地面的闷响,夹杂着四面八方涌来的笑语寒暄,让校门口这块并不算开阔的场地瞬间沸腾成了一个嘈杂的旋涡。

林微光下意识地往人潮边缘缩了缩,肩上的旧帆布画袋有些沉。她安静地站在沸腾的声浪边缘,像一个被无意抛入激流的小石子,只想寻一处可以沉静的缝隙。视线在攒动的人头间游移片刻,最终被揽月亭精巧的飞檐吸引过去。

艺术学院的报到处就设在这座临湖的古亭旁边。阳光穿过亭顶雕花的空隙,在青石板地上筛下细碎跳跃的光斑。微光没有立刻过去报道,目光却被亭子对面那片水域牢牢抓住。

月牙湖如同一块温润的翡翠卧在校园腹地。波光潋滟处,几尾金红的锦鲤懒洋洋地穿梭在舒展的睡莲叶片下,搅碎了一池琉璃光。视线掠过潋滟水色,对岸那片掩映在葱茏香樟之后、灰蓝色玻璃幕墙勾勒出的现代建筑群,瞬间攫住了她的全部心神——那是去年刚落成的建筑系教学实验中心,明大的骄傲。巨大的灰色铝板结构以一种充满几何秩序的姿态冰冷地切割着空间,通体的玻璃幕墙在阳光下折射出锐利的寒光,坚硬的直线条几乎刺破蓝天。然而,这钢铁森林般冷硬的存在,却又奇妙地倒映在温柔荡漾的湖水里,被水波揉碎了,扭曲了,平添了几分不可思议的诗意。科技感的冰冷理性与水波的温婉灵动,在那一刻奇异地调和,形成了一种直击人心的张力。

几乎是本能,心尖被一种难以遏制的冲动轻轻拨弄了一下,指尖发痒。微光迅速从略显拥挤的报名队伍边缘退开,找到湖边一块被浓密垂柳荫庇的平整岩石坐下。她急切地抽出随身携带的硬皮速写本,掀开崭新的一页,从笔袋里抽出一支磨顺了边角的2b铅笔。笔尖触到纸张,发出沙沙轻响,像秋蚕啃食桑叶,迅速构建起一个隔绝外界的堡垒。

铅笔快速而自信地滑行。一道极具力量感的横向基线拉出建筑主体的巍然轮廓,随即是果断流畅的斜线,勾勒出幕墙玻璃分割的几何框架。笔触毫不拖泥带水,短促迅疾,精准地捕捉着玻璃在湖光映照下的粼粼反光与瞬息万变的明暗交界。很快,那冰冷的庞然大物已初具雏形立于纸端,虽无色彩,但光影的层次被细细铺陈,坚硬的核心似乎已呼之欲出。她完全沉入了笔下的世界,汗珠沿着白皙的额头悄悄渗出,被从柳叶缝隙间漏下的阳光照着,如同细密的碎钻。那双惯常澄澈如水的眼眸此刻如坠深潭,只映着眼前的景,长睫偶尔因过分专注的凝视而轻颤一下。

“哇塞……看那边!就是他吧?” 充满惊叹的窃窃私语,伴随着轻快如蹦跳般的高跟鞋踩地声,自身后不远处飘来。

“绝对是!去年运动会那个视频,刷爆论坛的高光剪辑!啧啧,这真人简直建模脸啊……”

“建筑系的神话级存在嘛,果然名不虚传!这气质……绝了!”

“酸了酸了,人家不仅靠脸,听说专业能力和家世也恐怖如斯……”

细碎的议论声像几片无意擦过湖面的柳叶,在微光全神贯注构建的“堡垒”壁垒上撞了一下,随即飘走了,未留下丝毫痕迹。她甚至没有抬头去看一眼声音的来处,只在铅笔勾勒一片被微风吹皱的水中倒影时,无意识的,笔锋似乎顺着流动的线条轻转了一下,目光随之飘向了沿湖步道延伸的方向。

几个穿着印有明大校徽篮球背心的男生正沿着湖岸信步而来,大约是刚结束训练,说笑声格外清朗,带着这个年纪特有的蓬勃不羁。其中一个身影显得尤为高挑挺拔,像一棵在人群中兀自向上生长的雪松。

那男生走在同伴中间,步子不大,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沉稳节奏感。深栗色的短发清爽利落,几缕微湿的发丝粘在光洁的额角。下颌线条绷得极紧,抿起的薄唇透着一股不易亲近的霜雪味道。尤为醒目的是一双眼睛,瞳色深得近乎墨黑,平视前方时锐利如刃,目标明确地指向对岸那片冰冷的玻璃巨物。他的步履间有种沉稳的韵律感,宽阔的肩膀自然舒展,简单的灰色运动t恤下隐约可见手臂绷紧的肌肉线条,随着行走蕴藏着无声的力量。

林微光的笔尖,毫无征兆地,悬停在了半空。

——那个身影,与她笔下刚具雏形的那座冰冷建筑,在某个难以言说的维度,忽然产生了令人心悸的共振。仿佛那座沉默的金属骨架陡然被注入了强韧而滚烫的血与魂。建筑是冷硬的骨,而他,就是矗立在基石之上的、驱动这副骨的力量核心与意志化身。

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热流悄然从指尖窜上心头。铅笔几乎是不受控制地调转了方向,原本空白的速写本另一页上,笔尖落下第一根坚定的线条。

不再需要刻意构思取景,下笔带着一种奇异的流畅与某种近乎奔涌的冲动。一根简洁刚硬的直线自后颈处果断延伸而下,精准地描绘出肩颈撑起衣料时那片蕴藏力量的轮廓感;几笔连贯微弯的侧线则迅速勾勒出英挺的鼻梁和紧抿如薄刃的唇,以及那极具辨识度的、棱角分明的下颌线。笔触变得细密谨慎,不再是表现建筑结构的块面铺陈,更像是不停歇的轻触,一层层耐心堆叠着光影落在那张侧脸上留下的微妙层次感。尤其额角濡湿、几缕发丝被阳光穿透晕染出朦胧金边的那一小片区域,被极为克制却又异常传神地点了出来。

当最后一笔落下——那是眉骨下眼睫投在颧骨上那片极淡的、扇形的阴影——这张侧脸肖像完成时,纸上少年那份拒人千里的冷峻似乎被微妙地调和了,被一种更深沉的力量感取代。微光轻轻搁下铅笔,指尖甚至能感受到自己略微加快的心跳声在耳鼓上敲击。像是做了件未经许可的事,她几乎是慌忙地将那一页翻过,将那个冷峻而专注的侧影迅速藏在了建筑速写的背面。指尖下意识地捏紧了速写本的硬质封面边缘,细小的骨节微微泛白。她刚才做了什么?甚至连他的名字都不知道,就这样肆意地、带着点莫名悸动地描摹。

“微光!林微光!!” 一个活像自带闹钟铃声、充满元气甚至有点火急火燎的女声,穿透薄薄的热浪,将她从这微妙的情绪漩涡里一把拽了出来。

来人像个充满弹性的橙味波板糖,“砰”地一声砸在微光旁边的石头上。栗色短发随着动作活泼地跳跃,一张圆圆的娃娃脸红扑扑的,带着奔袭而来的汗珠。米小葵背着一个几乎要把她娇小身躯压垮的硕大登山包,手上还顽强地拖着两个塞得鼓鼓囊囊、明显超重的拉杆箱。“累死我了!这破学校,报到点设那么远干嘛!”她把箱子往岩石边一撂,毫不讲究地用衣摆给自己扇风,一边凑过头去看微光的速写本,“哇!厉害了我的宝!刚来就开工?让我看……等等!”她灵动的大眼睛倏地瞪圆,闪着八卦精光,猛地压低声音,“你该不会是……在画陆时砚吧?!”

“陆……时砚?” 林微光第一次念出这个名字,陌生的音节在舌尖轻轻滚动,带着一种奇异的分量感。

“对啊!建筑系那座移动冰山!行走的荷尔蒙终端机!陆!时!砚!”米小葵的音量直接飙升,随即又警觉地缩回去,凑得更近,气息都喷到了微光的脸颊上,“家里据说富贵泼天,巨难搞!追他的学姐前赴后继,全冻成冰棍儿打回原形!你居然敢画他?勇士!我的光,你这是要直登神坛啊!快快,速写本给我看看!”

微光几乎是本能地把本子往怀里带:“胡说什么,就是看见了随手画两笔。”

“随手?随手能画出这种灵魂肖像级别?”米小葵才不信,上手就去抢,两个女生在石头上一阵嬉闹推搡。

就在这时,一股带着浓郁水汽的、冰冷的狂风猛地从湖面横扫过来!几乎毫无征兆,刚刚还晴空万里的天幕,被厚重浓黑的积雨云瞬间吞噬。豆大的雨点像断了线的珠子,噼里啪啦砸在平静的湖面上,激起一片急促喧嚣的白色水花,紧接着便猛烈地砸在石板路、垂柳叶,以及猝不及防的人身上,留下湿漉漉的深色印迹。泥土湿润的腥气和暴雨的冷冽瞬间霸占了空气。

“糟了!画!淋湿就完了!”微光脸色骤变,第一反应是将速写本紧紧护在怀里。米小葵也手忙脚乱地去翻自己的大背包:“别怕我有伞我有……呃?!”她从包里抓出两把花花绿绿、点缀着小亮片和小蝴蝶结的遮阳伞,傻眼了,“这……这玩意挡点太阳还行,扛雨?开玩笑呢吧?!”

雨势在短短几秒内便如同天幕裂开倾倒而下。人群瞬间乱了阵脚,惊呼声四起,所有人都狼狈地抱着头冲向各处建筑的屋檐下躲雨。冰冷的雨水蛮横地打湿了微光的头发和单薄的t恤,顺着额角流下模糊了她的视线。她顾不得许多,只能弓着背,用整个身体护住胸前的速写本。初秋的寒意顺着湿透的布料直往里钻。

就在这一片湿冷的混乱中,一片宽阔而深沉的阴影,带着不容置疑的沉稳与力度,猝然笼罩下来,隔绝了从天而降的冰冷瀑布。

林微光愕然地抬起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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