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明收拾好放大镜和笔记本,和李大爷并肩往家走,洗得发白的蓝布褂子在月光和灯光的映照下,显得格外朴实又温暖。他走得慢悠悠的,脚步沉稳,心里满是沉甸甸的幸福和满足。
他知道,这次获奖不是结束,而是新的开始,往后会有更多人来村里学手艺,会有更多马帮竹编走出大山、走向世界,会有更多人记住这份老手艺,记住藏在竹篾里的岁月与匠心。
而村口的鉴宝凉棚,会永远立在古道旁,灯笼长明,暖意长存。他会一直守在这里,守着满棚的老物件,守着鲜活的马帮故事,守着这片青翠竹林,守着一群热爱竹编的人,守着这份热热闹闹、踏踏实实,永远不会褪色的暖日常。
晚风轻轻吹过,带着竹香、酒香和山里浓郁的烟火气,飘向蜿蜒的山路,飘向五湖四海。灯笼的微光,竹林的轻响,人们的笑语,交织在一起,成了这片山野里最温暖、最动人的乐章,岁岁年年,生生不息。
苏明守着凉棚的日子刚回归平静没几天,村口就来了辆扎眼的黑色轿车,下来几个西装革履的人,趾高气扬地直奔凉棚,为首的中年男人撇着嘴打量着棚里的老竹编,语气带着几分轻蔑:“你就是苏明?非遗鉴宝大会拿一等奖的那个?”
苏明正给游客鉴竹编,手里的放大镜没停,抬头淡淡应了声:“是俺,这位老板有啥事?”男人嗤笑一声,从随行人员手里拿过一个锦盒,往桌上一放:“我叫赵天虎,做古董竹编生意的,听说你鉴宝本事厉害,帮我看看这个。”
打开锦盒,里头是个竹编玉壶春瓶,纹路看着精巧,包浆也透着年头,周围游客都凑过来看热闹,李大爷端着茶水过来,瞅了两眼就皱起眉。苏明指尖抚过瓶身,又拿起放大镜细看,眉头越拧越紧,片刻后开口:“这瓶是仿品,篾子是新竹做旧的,纹路看着像老手艺,实则偷工减料,接口处更是破绽百出,顶多值几百块。”
赵天虎脸色瞬间沉了,拍着桌子嚷嚷:“你胡说!这可是我花五十万收的晚清马帮竹编真品,你就是嫉妒我有好货,故意诋毁!再说你那一等奖,指不定是走后门来的,一个山里的老匠人,能有啥真本事!”
这话一出,全场炸了,乡亲们闻讯赶来,李大爷气得吹胡子瞪眼,指着赵天虎骂:“你放屁!苏小子的本事是实打实的,赛场上千双眼睛看着,一等奖凭本事拿的,你少在这血口喷人!”年轻学徒们也围上来,七嘴八舌地反驳,赵天虎却愈发嚣张,掏出手机扬声道:“我今儿就把话撂这,要么你承认这是真品,赔我名誉损失,要么我就去省里告你,撤销你的非遗资格,让你这凉棚彻底关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