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鸣站在山崖边上,风从东南面吹过来,带着一点湿气。他刚送走最后一批宾客,影风首领汇报完那三个斗篷人的动向就退下了。他没回主殿,转身朝崖壁一侧走去。
那里有个洞口,被一层淡青色的光膜封着,外面布了三重禁制。这是张智仁闭关的地方,也是鸿蒙圣城最安静的一处所在。
他抬手在空中划了三道符印,禁制依次消散。光膜裂开一道缝,他走了进去。
里面不大,只有一间石室,中央摆着块白玉床。张智仁盘坐在上面,眼睛睁开,脸色比之前好了不少。他看见张鸣进来,没有起身,只是低头行了个礼。
“你来了。”
“嗯。”张鸣站在床前,没绕弯子,“我今天不是来问罪的。我想知道那一夜的事,全部。”
张智仁呼吸顿了一下。他手指微微动了动,像是在回忆什么很远的事。
“你是说……张家被灭的那天晚上?”
“就是那天。”
石室里安静下来。张智仁闭上眼,声音低了些:“那天我本来不该在府里。我是偷偷回去的,想拿点东西。结果刚翻墙进去,就感觉不对劲。空气太静了,连虫鸣都没有。”
他睁开眼,看向张鸣:“我知道出事了。”
“我躲进后院柴房,透过缝隙往外看。前厅亮着灯,但没人走动。然后我看见万法仙帝从空中落下,穿着黑袍,手里提着剑。他没直接动手,而是等了一个人。”
“谁?”
“一个穿金纹长袍的人。他出现的时候,地面都震了一下。他手里拿着一块令牌,正面刻着一个‘天’字。”
张鸣眼神一紧。
“他把令牌递给万法仙帝,说了几句话。我没听清内容,但记得他说了一句——‘混沌血脉,逆天而生,当以天律斩之’。”
张鸣的手指轻轻敲了下腰间的剑柄。
“然后呢?”
“万法仙帝用那块令牌在空中画了一道符。符成的瞬间,张家祖宅地底传来响动,像是有什么东西被解开了。接着整个院子的灵气开始倒流,所有防御阵法全失效了。”
“你怎么知道是阵法失效?”
“因为我学过阵。我在门派时专门研究过你们张家的护族大阵,叫‘九转混沌锁’。那天夜里,它不是被破的,是被人从内部关闭了。只有掌握核心规则的人,或者有克制之力的外力,才能做到。”
“那个金袍人用了什么手段?”
“金色的光。不是普通的灵光,也不是仙则,是更高级的东西。他抬手打出一道金线,穿过地面,直插阵眼。那一瞬间,我感觉到一股压制感,像是整个天地都在压下来。我的修为当场掉了两层。”
张鸣沉默了几秒。
“你确定那是金色?不是银色或白光?”
“是金的。而且那种光带有一种审判意味,不是攻击,更像是宣告。就像……你在宣读一条不可违抗的律令。”
张鸣心里已经清楚了。
轮回仙帝留下的玉简里写过:神界天族,执掌天律,以金色神则定万物秩序。凡有混沌本源者,皆视为乱序之种,必除之。
他一直以为家族覆灭是万法仙帝贪图功法,现在看来,对方只是执行者。真正的推手,在更高处。
“他们有没有提其他事?比如后续计划,或者别的目标?”
张智仁摇头:“没有明说。但我听见那个金袍人对万法仙帝说——‘事成之后,许你半步神位’。”
张鸣眼神沉了下去。
神位?仙与神之间隔着一道天堑。普通仙帝穷尽一生都无法触碰神境门槛。一句“半步神位”,足以让任何仙帝为之疯狂。
“你还记得那个人的样子吗?”
“记不清脸。他的面容像是被一层光罩着,看不真切。但我记得他的气息,冷,高高在上,说话时不带情绪,像在念一条早就写好的条文。”
张鸣盯着他:“你当年为什么要背叛我?是不是也和这个有关?”
张智仁低下头,声音变轻:“我被人找过。有人在我修炼时传音,告诉我只要配合行动,就能让我突破真神。我当时……太想要力量了。我以为只是对付一个宗门少主,没想到牵扯这么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