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老仔细关上门窗，拉上厚重的窗帘，甚至检查了墙角和桌下，确认无人能听见后，亲自泡茶。
他的手法娴熟却明显紧张，上等西湖龙井撒了一些在桌上。
老人的每一个动作都在权衡利弊，每一次迟疑都是生死抉择。
「周伯伯，您在害怕什么？」秦朗轻声问道。
周老摇头苦笑：「不是害怕，是警惕。这些年来，我每天都在等着有人找上门...只是没想到会是你。」
「您跟我父亲共事多年，对吗？」秦朗缓缓开口，眼神如同扫描仪般观察着老人的每一个微表情。
周老点头：「三十年了，从他创业开始...直到...」
「直到他们『意外』去世？」林睿插话，做了个引号手势，眼神犀利。
周老的手微微颤抖，茶水溅出杯沿，在乌木茶几上形成一片不规则的水渍。
他摇摇头，欲言又止。
秦朗从西装内袋取出一张叠得整齐的文件复印件：「周伯伯，我拿到了ca301航班的原始事故报告。父亲和母亲乘坐的那架飞机，并非如官方所说的单纯机械故障。」
周老猛地抬头，眼中闪过一丝惊恐：「你怎么会有这个？这份报告被完全封锁了！」
「我有我的方法」秦朗轻描淡写地说，「重要的是，报告中提到引擎部件的断裂模式不符合材料疲劳特征，而更像是人为损坏。」
「我知道这很难开口」秦朗温和地说，「但您可能是最后一个能告诉我真相的人了。」
周老看着茶几上的水渍，突然拿出一小瓶琥珀色液体，滴了一滴在水渍上。
奇异的是，那水渍竟慢慢变成了淡红色，如同干涸的血迹。
「这是什么？」林睿惊讶地问。
「酚酞试剂」周老轻声解释，「60年代克格勃常用的技术。你父亲改良后的血显剂，能显现出普通方法看不到的痕迹。」
秦朗惊讶地看着那变色的水渍，隐约能辨认出一组数字：ja8708。
「这是什么？」林睿凑近观察。
「你父母乘坐的那架飞机的航班号。」周老眼中含泪，「不是巧合，从来都不是。」
秦朗心跳加速，多年的疑虑似乎即将得到解答。
他从口袋里取出一个小盒子，放在桌上：「这是我最近从父亲的保险箱找到的。据我所知，这种清代鎏金首饰盒一般用于存放重要信物。」
打开盒子，里面是一块断裂的青玉玉佩，上面隐约可见龙纹图案，玉质温润，边缘断口呈现出特殊的弧形切面。
断口处有几根细小的金属丝线，在灯光下反射出冷冽的光芒。
「这块玉佩非比寻常」秦朗解释道，「根据我的研究，它可能是汉代高级工匠的作品，但镶嵌的金属线技术却远超当时水平。」
周老看到玉佩的瞬间，整个人如遭雷击，身体前倾，双手紧紧抓住茶几边缘，指节发白。
惊慌之下，他右手无意识地摸向脖子，秦朗注意到他领口下似乎藏着什么。
「你...你怎么会有这个？」周老声音嘶哑，「他说过要销毁所有...特别是这块玉龙佩！」
秦朗目光如炬：「销毁什么？周伯伯，这块巫山青玉龙形佩的断面工艺属于汉代高级工匠手法，它意味着什么？」
周老沉默良久，终于露出了藏在衣领下的东西——一块与秦朗手中玉佩极为相似的残片，两者的断口形状如同拼图。
「这些年，我一直带着它...提醒自己欠秦家的债。」周老的眼神逐渐变得坚定，仿佛做出了某种决定，「孩子，你父亲的死...不是意外。」
秦朗心脏狂跳，多年的猜测终于得到证实，却感到一阵窒息般的痛苦。
他用力握紧拳头，指甲深深掐进掌心，直到一丝温热的痛感让他勉强保持冷静。
「我知道」秦朗声音冷静，手指却不自觉地紧握成拳，「谁干的？」
周老看向窗外，花园里的松树在风中摇曳，影子像是暗夜中的守卫。
长久沉默后他才开口：「十五年前，一次北京国际古玉鉴定会上，你父亲发现了一件国宝级的汉代『子母连环玉璧』。当时很多人都想得到它，但最终被你父亲以高价拍下。」
「这跟他们的死有什么关系？」林睿皱眉。
「那件玉器后来被发现与《山海经》记载的『长生玉法』有关，引来很多人觊觎。」周老的声音越来越低，「特别是罗天成...」
秦朗眼神一凛：「罗天成？是不是那个常年旅居国外的古董收藏家？」
周老的眼中闪过一丝警惕，他下意识地看了看窗外，仿佛担心隐藏在暗处的耳目。
客厅里的气氛突然凝重起来，连空气都似乎变得紧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