项尘深吸一口气,摸出铜盒里的破阴针,捏在手里。墨渊在他旁边,手里的传讯哨已经捏紧,眼睛盯着土台的方向。
“咻——”
一声轻响,墨离把惊鸣弹扔了出去,小球落在离西北边邪兵不远的地方,“砰”的一声,发出尖锐的“吱——”声,像指甲刮过铁皮,在夜里格外刺耳。
西北边的邪兵立马有了反应,十二个邪兵同时转头,头盔里的红光对准惊鸣弹的方向,手里的骨刀“唰”地举起来,脚步“咚咚”地往那边走。巡逻的邪兵也听到了响,八个黑影朝着西北边围过去,速度比平时快了不少。
“就是现在!”墨渊低喝一声,对着项尘递了个眼神。
项尘点点头,猫着腰,从松林后面绕过去。邪兵都被惊鸣弹吸引,背对着他,胸口的聚阴符露在外面,黄灿灿的边角在月光下很显眼。
他屏住呼吸,瞄准最边上的一个邪兵,手里的破阴针“咻”地甩出去——“噗”的一声,正好扎在符纸上,绿粉蹭在符上,符纸立马冒起白烟,邪兵的动作顿了一下,身上的黑铁甲“咔嗒”响了一声,像是有什么东西碎了。
邪兵还没反应过来,项尘已经冲了上去,玄铁枪横在手里,枪头对着邪兵的脖子,“唰”地砍过去——“咔嚓”一声,邪兵的头盔掉在地上,里面的黑雾散了出来,没了黑雾,邪兵像堆散架的铁,“哗啦”一声倒在地上,不动了。
第一个解决!
项尘心里一松,赶紧转向第二个邪兵。这个邪兵已经察觉到不对,转头用红光对准项尘,骨刀“唰”地砍过来。项尘赶紧往旁边躲,骨刀擦着胳膊过去,带起一阵风,凉得刺骨。他趁机抬手,破阴针又甩了出去,扎在邪兵的符纸上,符纸冒烟,邪兵的动作慢了下来。项尘抓住机会,玄铁枪对着邪兵的心口捅过去——“噗”的一声,枪头扎穿了铁甲,邪兵晃了晃,倒在地上。
两个、三个、四个……
项尘的动作越来越快,破阴针甩得又准又快,玄铁枪砍、捅、劈,每一下都对着邪兵的要害。邪兵虽然多,但没了聚阴符的保护,黑铁甲跟纸糊的没两样,加上他们动作僵硬,根本躲不开项尘的攻击。
很快,西北边的十二个邪兵就解决了十个,剩下两个正想往土台跑,被松林里的墨离和阿木拦住了——墨离扔出个绊索,缠住邪兵的腿,阿木举起机关弩,“咻”的一声,箭射在邪兵的符纸上,符纸冒烟,墨离冲上去,短刀对着邪兵的脖子砍过去,解决了最后两个。
“解决了!”墨离对着项尘喊了一声。
项尘刚想回应,突然听见墨渊的传讯哨响了——“咻、咻”,两声,是动手的信号!
他抬头一看,东边和南边的方向,墨渊带着弟子们已经冲了上去,破阴针和短刀并用,邪兵一个个倒在地上。巡逻的邪兵被两个弟子引到了北边的洼地,正卡在白骨堆里,动弹不得。
“快!去土台!”项尘对着墨离喊,率先往土台跑。
墨离和阿木赶紧跟上,几个弟子也跟在后面。土台上的教徒还在念咒,黑柱子上的雾气越来越浓,已经开始往他们身上缠,教徒们的身体在微微发抖,像是快撑不住了。
“按计划来!一个人一个!”墨渊的声音从东边传来,他已经冲上了土台,手里拿着块浸了水的布,对着离他最近的教徒扑过去,布捂住教徒的嘴,不让他继续念咒,也不让他停下来。
项尘也冲上土台,抓住一个教徒的胳膊。教徒挣扎得很厉害,黑袍下面的身体滚烫,像是在发烧。项尘用膝盖顶住他的腰,另一只手拿出瓷瓶,拧开盖子,把定魂水往他头上倒——水是凉的,教徒浑身一颤,挣扎的力气小了点。项尘赶紧拿出布,堵住他的嘴,又用绳子把他的手绑住,推到一边。
墨离和阿木也冲了上来,墨离控制住一个教徒,阿木虽然有点慌,但还是按照计划,先泼定魂水,再堵嘴,动作虽然慢了点,但没出差错。弟子们也都各司其职,一个个教徒被控制住,绑在土台的边缘。
最后一个教徒被控制住的时候,项尘看了看黑柱子——柱子上的黑雾气已经快溢出来了,纹路里的黏液流得更快,在台面上积成了个小池,泛着黑红色的光。玄铁枪在手里剧烈震动,枪身上的淡蓝光越来越亮,像是在警告:能量要到临界值了!
“都准备好了吗?”墨渊站在土台中央,手里拿着传讯哨,对着所有人喊。
“准备好了!”众人齐声回应,手里都按着教徒的嘴,只要一松手,教徒就能停咒。
墨渊深吸一口气,看了眼项尘。项尘点点头,玄铁枪已经举了起来,对准黑柱子,随时准备劈下去。
“三、二、一——松!”
墨渊一声令下,所有人同时松开手。教徒们的咒声戛然而止,一个个瘫在地上,大口喘着气,脸上的青铜面具“咔嗒”掉在地上,露出一张张毫无血色的脸,眼睛里满是惊恐。
几乎就在咒声停下的瞬间,黑柱子猛地一震,顶端的黑雾“轰”的一声炸开,像朵黑色的花,朝着周围扩散。项尘早有准备,玄铁枪对着黑柱子劈过去,枪头上的淡蓝光和黑雾撞在一起,发出“滋啦”的声音,黑雾像是碰到了克星,立马往后退。
“快!毁柱子!”墨渊大喊,从怀里摸出个黑色的炸药包——是墨家的“破阵雷”,威力能炸开石头。他把炸药包放在柱子根部,拉了引线,“所有人快下去!”
众人赶紧往土台下跑,教徒们也被拖着往下跑。刚跑到土台边,“轰隆”一声巨响,破阵雷炸了,黑柱子从根部裂开,裂纹顺着柱身往上爬,“咔嚓”一声,柱子断成了两截,掉在土台上,黑雾气瞬间散得一干二净,只剩下股焦糊的味。
“成功了?”阿木趴在地上,抬头看着土台,声音里带着点不敢信。
项尘也趴在地上,玄铁枪在手里不再震动,枪身上的淡蓝光也消失了。他看着断成两截的黑柱子,心里松了口气:“应该……成功了。”
可还没等他高兴,突然听见一阵“哗啦啦”的声——不是风响,是骨头动的声!
项尘赶紧抬头,只见周围的白骨堆里,一根根骨头正在往上爬,像是被什么东西操控着,拼成一个个骨架,手里拿着断剑和碎刀,朝着他们围过来。骨架的眼睛里,亮着跟邪兵一样的红光,嘴里发出“嗬嗬”的声,像是在嘶吼。
“不好!是锚点的余威!”墨渊脸色大变,从地上爬起来,“柱子虽然毁了,但刚才吸收的时空能量没散,把周围的白骨激活了!”
项尘也爬起来,握紧玄铁枪,看着越来越多的骨架围过来,心里一沉——刚解决完邪兵和锚点,又来这么多活白骨,这长平古战场,果然没那么容易平静。
“大家准备战斗!”项尘大喊,玄铁枪对着冲过来的第一个骨架劈过去,“咔嚓”一声,骨架被劈成了两半,散在地上,可很快,又有两根骨头从旁边爬过来,重新拼成了骨架。
“普通攻击没用!”墨离大喊,手里的短刀砍在骨架上,骨头只是晃了晃,“得用破阴针!破阴针能破邪术!”
项尘赶紧摸出铜盒里的破阴针,对着骨架甩过去,银针扎在骨架的肋骨上,绿粉蹭在骨头上,骨架立马停住,“哗啦”一声散在地上,再也没爬起来。
“对!用破阴针!”项尘大喊,把铜盒里的破阴针分给众人,“瞄准骨架的肋骨,那里是能量聚集的地方!”
众人赶紧接过破阴针,对着骨架甩过去。银针像下雨一样飞出去,扎在骨架上,一个个骨架散在地上,不再动弹。可白骨太多了,刚解决一批,又有一批从土里爬出来,围着他们,越来越近。
项尘看着周围的白骨,心里突然一动——白日里他能借怨气的力量破锚点,现在这些白骨是被时空能量激活的,能不能也借怨气的力量,让它们停下来?
他握紧玄铁枪,闭上眼睛,集中精神,试着跟周围的怨气沟通。刚开始,怨气还是乱的,像没头的苍蝇;过了一会儿,他渐渐能感受到怨气的情绪——不是愤怒,是悲伤,是不甘,是不想被人操控。
“我知道你们不想这样。”项尘在心里默念,“逆时盟已经被打跑了,锚点也毁了,你们不用再被操控了,安息吧。”
像是听到了他的话,周围的怨气慢慢平静下来,玄铁枪杆轻轻震动,枪身上的淡蓝光又亮了起来,这次不是抗拒,是温和的,像在安抚。
突然,淡蓝光从枪身上散出来,笼罩住周围的白骨。骨架们的动作顿住了,眼睛里的红光慢慢消失,“哗啦”一声,散在地上,再也没爬起来。
风里的寒意也淡了,怨气像是找到了归宿,慢慢融进土里,连空气里的腥气都轻了不少。
项尘睁开眼睛,看着散在地上的白骨,心里一阵轻松。墨渊走过来,拍了拍他的肩膀:“你又借了怨气的力量?”
项尘点点头,把玄铁枪背在背上:“它们不想被操控,只是需要有人引导。”
墨离和阿木也走过来,看着地上的白骨,脸上露出了笑容:“终于结束了,这次是真的结束了。”
项尘抬头看了看天,月亮已经西斜,夜色快要过去,东边的天空泛起了淡淡的鱼肚白。风里的怨气散了,只剩下清晨的凉,吹在脸上,很舒服。
“走吧,回去跟墨甲汇合。”墨渊说,“这里的事解决了,我们得赶紧去下一个锚点的位置,逆时盟肯定还有后手。”
项尘点点头,跟着众人往回走。路过土台的时候,他回头看了一眼,断成两截的黑柱子已经没了动静,台面上的黑黏液也干了,只剩下几道深色的印子。
他心里默念:“这次,应该能安息了。”
晨光慢慢洒在战场上,给白骨和野草镀上了层金,不再像夜里那么阴森。项尘走在队伍前面,玄铁枪在背上轻轻晃着,他知道,这不是结束,只是开始,后面还有更多的锚点等着他们去破坏,更多的逆时盟成员等着他们去阻止,但他不再害怕——有墨家的伙伴,有玄铁枪,有这些安息的白骨在背后支持,他一定能走下去,直到把逆时盟彻底消灭,保护好每一段不该被改变的历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