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子新面露难色:\薛氏乃河东望族,向来...倨傲。家主薛修义自诩门第高贵,连官府都不放在眼里。\
杨檦冷笑一声:\再高贵的门第,也挡不住高欢的铁骑。\他转向李檦,\你带百姓继续撤离,我去会会这薛家。\
李檦担忧道:\太危险了!薛家坞堡坚固,私兵数千...\
\无妨。\杨檦翻身上马,\汉王交代的事,必须办妥。裴、柳两家也得走一趟。\
夜幕降临,杨檦独自来到裴氏庄园。与想象中不同,裴家大门敞开,仆从正忙着装车。
裴氏家主裴让之亲自出迎,这位中年文士气度不凡:\杨将军深夜造访,有失远迎。\
杨檦抱拳还礼:\裴公客气。高欢大军压境,汉王担心...\
\我明白。\裴让之打断他,睿智的双眼闪烁着历经沧桑的智慧,\裴家绵延数百年,深知'危邦不入'的道理。车马已备好,明日便随将军撤离。\
杨檦没想到如此顺利,一时竟不知说什么好。
裴让之似看出他心思,微笑道:\鄙人虽居乡野,却并非不知大事。汉王仁德,民心所向。裴家不会与天下大势作对。\
离开裴家,杨檦又策马赶往柳氏坞堡。柳家的反应则复杂得多。
\杨将军,非是柳某不识抬举。\柳氏族长柳虬搓着手,面露难色,\族人众多,田产丰厚,一时半刻实在...\
杨檦环顾四周,柳家确实人丁兴旺,但坞堡防御远不如薛家坚固:\柳公,高欢若至,玉石俱焚啊!\
柳虬长叹一声:\容柳某再思量几日...\
\来不及了!\杨檦急道,\斥候来报,高欢先锋距此已不足百里!\
柳虬犹豫再三:\这样吧,老弱妇孺先随将军撤离,青壮留下守卫家业。\
杨檦知道这已是柳家最大让步,只得同意。离开时,他注意到柳家几个年轻人对他投来敌视的目光,心中暗叹这些世家子弟的傲慢与无知。
最后是薛家。远远望去,薛家坞堡灯火通明,墙头人影绰绰,显然已加强戒备。
杨檦刚靠近大门,墙头便传来厉喝:\来者何人?速速退去!\
\汉王使者杨檦,求见薛公!\杨檦高声回应。
半晌,侧门才缓缓开启。薛修义高坐堂上,连起身相迎的意思都没有。
\杨将军深夜造访,有何贵干?\薛修义语气冷淡,手中把玩着一枚玉扳指。
杨檦强压怒火,拱手道:\薛公,高欢大军将至,汉王特命末将来请薛氏族人暂避...\
\哈哈哈!\薛修义突然大笑,\我薛家立族百余年,什么风浪没见过?高欢小儿,也配让我薛家避让?\
杨檦沉声道:\薛公,高欢残暴,所过之处...\
\够了!\薛修义拍案而起,\送客!\
杨檦被\请\出薛家大门时,听到薛修义在堂上冷笑:\什么汉王,不过是个趁乱起兵的武夫罢了!也配对我薛家指手画脚?\
夜色中,杨檦握紧拳头,却无可奈何。他最后望了一眼薛家高大的坞堡,心中暗想:傲慢终将付出代价。
就在杨檦离去不久,薛修义招来心腹,低声道:\派人去告诉高丞相,就说汉王派人胁迫河东世家,我薛家誓死不从...\
心腹领命而去。薛修义望着漆黑的夜空,嘴角浮现阴冷的笑意:\乱世之中,站对位置才能永葆富贵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