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畔的风依旧凛冽,吹拂着那些被晨露打湿的手写留言。
七张薄薄的纸片,像七片顽固的叶子,在金属栏杆上瑟瑟发抖,却固执地不肯离去。
每一张,都是一个未竟的故事,一个无声的呐喊。
“我录了三遍,最后那句还是没敢说完。”
“昨天有个小孩用自己的小喇叭念了我写的话,谢谢你,勇敢的孩子。”
“这麦克风比我的胆子大多了,它敢坏,我不敢说。”
林晚的指尖轻轻拂过纸面,感受着字迹下蕴含的颤抖与渴望。
她没有去触碰那支倾斜的话筒,仿佛那不是一个损坏的设备,而是一个正在沉睡的灵魂。
她转过身,快步走向城市苏醒的深处。
热气腾腾的早点摊,老板一边麻利地打包油条,一边对着林晚的手机抱怨:“我那孙子,翅膀硬了,叫他回家吃顿饭比登天还难,饭菜凉了,我这心也凉了……”声音里满是烟火气和无可奈何。
环卫站的休息室里,一位老环卫工摩挲着手里的保温杯,对着录音笔低语,声音轻得像叹息:“老伴儿走了五年,这是我第一次想找个人说说话。以前啊,都是她听我说……”
公交调度室的角落,一个年轻的司机趁着交班间隙,飞快地说道:“我……我喜欢3了宿舍楼道里长达一个月的监控音频。
在海量的、嘈杂的数据中,他用人工智能工具提取出一段深夜走廊里的脚步声。
这段音频长达四十三分钟,属于同一个人。
脚步声从最初的急促、凌乱,逐渐变得迟疑、沉重,最后趋于一种机械的、麻木的平稳。
那个人,在宿舍门口来回踱步,却始终没有敲响心理辅导室的门。
庭审现场,当这段单调而压抑的脚步声在肃静的法庭内响起时,所有人都感到了莫名的心悸。
陆承安关掉音频,面向法官席,声音沉稳而有力:“这不是沉默,这是在练习开口。法律如果只承认清晰的陈述和完整的证据链,就等于彻底否认了挣扎的过程本身。这段四十三分钟的徘徊,就是他最响亮的求助信号。”
法官最终采纳了其意见,裁定学校因疏于观察和主动关怀,负有不可推卸的责任。
庭审结束后,对方的一名教师代表低声叫住他,困惑地问:“陆律师,难道以后……走廊里的声音,也要算数吗?”
陆承安回头,目光清澈而坚定:“不该算数的是视而不见。”
风雪欲来,城市的喧嚣并未停歇。
林晚主持的线上协调会上,关于是否为全国各地的“声音驿站”统一配备抗风雪、耐严寒的高规格设备,引发了激烈讨论。
多名地方代表忧心忡忡:“现在就是因为那个麦坏了,才引起这么大反响。一旦我们修好了,装上了更结实的机器,大家是不是就又不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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