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辰看着围上来的修士，他们眼中有犹豫，有恐惧，更多的是被煽动起的敌意。他突然想起在万尸窟里，那些被冥刀残魂控制的尸身，也是这样被蛊惑着失去理智。
“你们真觉得，要取我性命的人，是他们吗？”
平静的声音在喧嚣中响起，像一块巨石砸进乱流。杨辰的目光扫过清风道长，扫过那些玄色法袍修士，最后落在围上来的修士脸上：“影魔刚退，青阳城满目疮痍，你们不想着救治伤兵、净化残念，反倒听信谗言，对刚帮你们退敌的人刀剑相向——这就是你们所谓的正道？”
他的声音越来越高，归真灵力顺着声音扩散开来，那些被影魔残念缠上的疯癫百姓，在这股力量的冲击下，脚下的影子竟开始消散，眼神也渐渐清明。
“是杨前辈救了我们！”一个刚清醒的修士突然喊道，他指着清风道长，“刚才就是他们，见死不救，还说要等影魔把我们都吞噬了，再坐收渔利！”
这话一出，围上来的修士顿时停住了脚步。清风道长的脸色变得铁青：“你胡说！我何时说过这话？”
“我也听见了！”另一个伤兵捂着胳膊站起来，“他们在城门外等了整整一个时辰，见影魔退了才进来，还说‘等杨辰和影魔两败俱伤，正好一网打尽’！”
真相败露，玄清观的修士顿时慌了神。清风道长知道再纠缠下去讨不到好，突然从袖中掏出个黑色瓷瓶，拔开塞子就想放出毒烟脱身。
“想跑？”黑凰的焚妄火早有准备，火柱精准地砸在瓷瓶上，将毒烟烧得一干二净，“刚才不是挺横的吗？”
杨辰的剑影一闪，已拦在清风道长身前，剑刃贴着他的脖颈：“假传仙盟令，煽动修士内斗，见死不救……这些账，该怎么算？”
清风道长吓得浑身发抖，嘴里却还硬气：“你不能动我！玄清观是仙盟五大派之一，你动了我，就是与整个仙盟为敌！”
“仙盟若护着你这种败类，这敌，我结了。”杨辰的剑刃又近了半寸，“但我今天不杀你，只废了你用禁术修炼的灵力脉，让你再也不能害人。”
归真灵力顺着剑尖注入清风体内，他惨叫一声，法袍下的皮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干瘪，显然是被废了修为。那些玄色法袍修士见状，哪里还敢停留，纷纷化作流光逃向城外，却被守城主安排的弓箭手射了回来，一个个摔在地上，狼狈不堪。
围上来的修士面红耳赤，纷纷跪倒请罪。杨辰收剑回鞘，声音缓和了些：“起来吧。你们也是被蛊惑，知错能改就好。”他转向守城主，“先安排人救治伤兵，净化影魔残念，剩下的事，等青阳城安稳了再说。”
守城主连连应是，指挥着修士们忙碌起来。街道上，白雪麒麟的守心铃响得温柔，银辉与归真灵力交织，那些被影子缠上的人渐渐恢复神智，互相搀扶着走向医馆。
萧无痕走到杨辰身边，递过一坛桃花酒：“刚才那话问得好——要取你性命的人，从来不是这些被蒙蔽的修士，是藏在正道幌子下的蛀虫。”
杨辰接过酒坛，望着城中渐渐恢复的生气，轻轻叹了口气：“我只是没想到，斩妖除魔容易，斩人心的邪念，这么难。”
黑凰落在他肩头，用翅膀蹭了蹭他的脸颊：“难才要做啊。你看，现在不是好多了吗？”
阳光透过青阳城的云层，洒在街道上，照得归真灵力与银辉闪烁着温暖的光。远处的镇魂阵依旧明亮，像一双守护的眼睛，注视着这座历经磨难却重获新生的城。
杨辰知道，往后的路或许还会遇到清风道长这样的人，还会有被蛊惑的修士刀剑相向，但只要守住本心，分清真正的敌人是谁，手中的剑就永远不会偏。
就像此刻，他握着酒坛的手很稳，望着远方的眼神很亮。因为他明白，要取他性命的，从来不是那些被蒙蔽的人，而是藏在黑暗里，见不得光的邪念。而他的剑，就是用来劈开黑暗，让光照进来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