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天后,钟小波返回新州。陆源以老同学兼同乡的身份,为他设宴接风。
十个月前,两人还是水火不容的冤家。
彼时钟小波刚事业起步、抱得美人归,正是春风得意之际,难免有些忘形,在得知陆源的一些“劣迹”后,便借机对其百般羞辱。
可接下来的几个月里,陆源一连串漂亮的反击,将钟小波彻底压制,打得他身心俱疲、伤痕累累。直到两个月前,两人才渐渐化敌为友——虽仍有细微隔阂,但主要矛盾已然消解,更生出了共同的目标。
奇妙的是,与陆源的矛盾化解后,钟小波的运势也愈发顺遂,接连打了好几场翻身仗。
尤其是这次回老家,他明显感觉到,所有人看他的目光都变了。
熟人、朋友、同学、亲戚,不再仅仅将他视作甄家的“提线木偶”。他在法庭上的从容陈词,被众人津津乐道、广为传播,传得愈发神奇——到最后,已然变成他在法庭上与辩护律师唇枪舌剑,将对方彻底驳斥得哑口无言、认输服软。
随之而来的,是大家发自内心的热情与感激:感激他为正义发声,扳回关键一局;更感激他即便嫁入豪门、成为贵婿,也始终没丢了法助的本心。
后来,有人翻出他婚后给高中同班同学每人赠送一套房产的事,纷纷称赞他不忘初心、重情重义——原来,善良的基因早已深植他的骨子里。
再加上他“陆源同学”的身份,更让这一切添了几分传奇色彩。一个班级里,走出两个传奇人物:一个负责送进监狱,一个负责送上刑场。两人双剑合璧,最终让靳顺这个穷凶极恶的歹徒难逃法律制裁。这桩谈资,足够当地人议论大半年。
即便在永兴集团内部,不少人仍不看好他在新州分部的做法,但他早已不再是无人问津的“空气”——已有不少人开始正经与他探讨项目细节。毕竟谁都看得明白,肥水不流外人田,甄正庭最终定会将永兴集团的大权交到他手中,而非那些侄子们。
当然,儿子的顺利出生、平安渡过危险期,如今更长得白白胖胖,让钟小波这趟归乡之旅更添了特殊的意义。
此刻,钟小波对陆源早已没了半分隔阂,只剩满心感激。因此,对于陆源的接风宴,他欣然赴约,没有丝毫犹豫。
酒过三巡,陆源端起酒杯敬了钟小波一杯:“老同学,听说你的事迹已经传遍了整个黄府县,连公安局长林局长都在电话里对你赞不绝口。谢谢你为黄府县百姓做了件大好事,也没让我的一番努力白费。”
“陆源你太客气了。”钟小波连忙端起酒杯回敬,满心感慨,“若不是你先将靳顺抓捕归案,我也没机会有这些表现。要说感谢,该我谢谢你才对。”
钟小波不禁想起,当初三案告破第一案时,他还曾在心里祈祷陆源不要再破后两个案子,就因为那个“学狗吃饭”的赌约。
现在回想起来,那时的自己真是幼稚又小气。
他从未想过,自己口碑的彻底反转,最终还是靠了这桩案子。
人生果然充满未知。钟小波由衷感悟:光芒从不是靠踩垮别人得来的,而是要靠自身的努力,再加上些许运气的加持。
“对了,听说靳顺没有上诉?”钟小波问道。
陆源点头:“是啊。据说他是在判决后,才得知母亲病故的消息。得知消息后,他接连说了好几句‘我懂了,我不上诉了’。而且检察院也没有抗诉,如今只需最高人民法院核准,便可立即执行——他活不了多久了。”
“你这算是大义灭亲了,甄家众人对你是什么态度?”陆源话锋一转。
“还能是什么态度?”钟小波笑了笑,“其实当初就是岳父让我去做的。他虽看不惯靳顺为非作歹,但那毕竟是大姑妈的独苗,他不忍心亲手将其推下悬崖,便让我出面。说实话,我之前一直怀疑岳父是不是在装样子,是不是伪善。但经过这件事,我才明白,他不是。”
陆源听后,只是笑而不语。
是与不是,结论还为时过早。
若不是他步步紧逼,层层设下圈套,诱使甄家人不得不往他设好的坑里跳,甄正庭真的会主动选择“正义”吗?答案显然是否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