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道了。”祁同伟的声音异常平静，“不要有任何动作，继续监视，但务必保持距离，绝对不能被反贪局的人发现我们在盯梢。弄清楚他们见面的具体时间和地点，然后……就当什么都不知道。”
程度愣了一下，不解地问：“厅长，蔡成功可是个关键人物，他知道太多内幕了！万一他在侯亮平面前乱咬……我们是不是应该……” 他的意思很明显，是否应该采取一些“必要措施”，阻止这次会面，或者让蔡成功“闭嘴”。
“糊涂！”祁同伟低声斥责，语气却带着一种冰冷的算计，“现在动手，不是明摆着告诉侯亮平，我们心里有鬼吗？蔡成功去找侯亮平，正好！”
他走到窗边，看着楼下熙攘的车流，嘴角勾起一丝冷笑：“赵瑞龙现在最怕的是什么？就是蔡成功落到侯亮平手里。我们这个时候，不但不能阻止，反而要‘帮’他们一把，确保这次会面顺利进行。”
程度的脑子一时没转过弯来：“帮他们？”
“对，帮忙。”祁同伟耐心地解释，如同在教导一个悟性不高的学生，“你想想，侯亮平拿到了蔡成功的证据，首先会指向谁？是山水集团，是赵瑞龙！这把火，会让赵瑞龙焦头烂额，自顾不暇。这对我们来说，是好事。可以吸引侯亮平和赵瑞龙的主要火力，为我们争取更多的时间和空间。”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更加深邃：“而且，蔡成功这个人，贪生怕死，说话真真假假。让他去跟侯亮平接触，或许……还能给我们带来一些意想不到的信息。比如，侯亮平的反应，侯亮平下一步的动向。知己知彼，才能百战不殆。”
程度恍然大悟，不禁对祁同伟的深谋远虑感到佩服：“厅长，我明白了！您是打算坐山观虎斗，顺便……浑水摸鱼？”
“话不要说得那么难听。”祁同伟淡淡道，“我们这是在执行省委的指示，维护社会稳定。对于任何违法犯罪线索，我们公安机关都有责任关注。至于具体办案，那是反贪局的事情，我们要尊重司法程序，不好越俎代庖。”
他轻描淡写地将自己的监控行为，包装成了依法履职。接着，他话锋一转，下达了更具体的指令：“不过，蔡成功毕竟也牵扯到一些经济纠纷，是我们公安机关挂了号的涉案人员。等他跟侯亮平见完面之后……你们要设法掌握他的动向。这个人，以后或许对我们还有用。”
“明白！我会安排最可靠的人，二十四小时轮班，保证既不被发现，又能随时掌握蔡成功的踪迹！”程度立刻领会了祁同伟的意图——不仅要旁观，还要在关键时刻，有能力将蔡成功这颗棋子，控制在自己手中。
挂断电话，祁同伟的眼中闪烁着冷静的光芒。蔡成功与侯亮平的会面，将成为一个重要的转折点。这团火，将会越烧越旺。而他，既要确保自己不被火焰灼伤，还要学会在这熊熊烈火中，淬炼出属于自己的那把利剑。他拿起内线电话，平静地吩咐秘书：“请刑侦总队的王队长来我办公室一趟，关于几起经济案件的并案侦查问题，我需要听听他的意见。”
他需要为自己接下来的行动，准备更多合情合理的“工作”由头。这场大戏，各个角色都已陆续登场，而导演，只能是他自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