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三国:我郭嘉,开局先续命

第23章 联军崩坏,人心如鬼

【时序角标:虎牢对峙第四日·寅末|北天赤】

北面的天像被火在边上轻轻描过一笔。

红沿一闪一灭,像一头伏在远处呼吸的兽。风逆了向,带来极淡的焦腥。

角楼鼓点延了半息,又再延半息,尾音在营心回旋,压住了人声里那点看不见的躁。

郭嘉披一件薄氅,立在中军外廊。他把手按在胸口,黑影伏得很顺,像一条学会听人的蛇。

它不是他的,却暂住在他心内壁。它把世界的线条勾得很清:谁的步伐抢半拍,谁在说话时眼角往右飘,谁端碗先看边上人的手。清得近乎刻薄。

他默念一行字,像给自己系一根麻绳——记住李老四的手。

【时序角标:卯初|曹营·安籍台】

安籍台搭在营门侧,三张长案,三面木牌。

第一牌写“近营之地”,第二牌写“近水之地”,第三牌写“近道之地”。字不多,笔画硬。木牌下,老人、妇孺、伤卒挤在粗麻绳后,眼神潮湿又空。

一个小男孩被风吹到直打哆嗦,怀里抱着一只空木碗,碗沿上有一圈裂纹,像冻裂的田埂。

“先报名籍,后领粥。”许邶把竹板夹在臂下,嗓音不高,却极快。

三名小吏分别记名、按指、打号。曹营的粥不稀,盐也够。领到第二勺时,女人忍不住抬眼。

她看见台后立着一个青衣人,面色病白,目光如刀背。她不知道那人姓甚名谁,只知道自己碗里那一勺“重”。她低声道谢,嗓子是哑的。

“记‘郭某’一功。”许邶在竹板上飞快点一笔。

“别记。”郭嘉止住,“记‘法’。”

许邶一怔,随即领会,把“功”划去,改写“按安籍之法施粥,守则”。

他抬眼,看见军师正用极短的目光扫了一眼案角的一小缕灰。他想起昨夜“灰与米”的误判,心里发紧,又立刻稳住:看细,是他现在要学的第一件事。

【时序角标:辰初|盟帐外道】

盟帐前的地面,被来回踩出三道浅沟。沟里没有水,倒映着乱飘的旗影。

袁绍披紫金袍,在帐门里坐得直。他的眼白有血丝,心里有一肚子火,可火没找到口。刘备站得远,袖口边的补丁被晨光照得发亮。

曹操迟迟未来。诸侯心底那根看不见的弦,比昨日更紧了半寸。

“洛阳……真的……”有人压低嗓门。

“谁知道?”立在侧席的谋士冷笑,“谣言也会烧红天。”

“孟德的营里昨夜灯多。”另一个人阴酸,“多灯,心不安。”

“也可能是耳目多。”有人接,“耳目多了,心更不安。”

轻轻两句话,风向便换了。话在空中跌撞,长出刺,再不肯收回去。

【时序角标:辰正|曹营·小朝会】

“今日只谈两件。”曹操开门见山,“一,安籍立。二,法先行。”

郭嘉在案上摊开一页竹纸,字骨分明:

一、军心之静(已宣);

二、粮道之清(已宣);

三、鼓角之齐(已宣);

四、宾客之限(今宣):出入营门,内外牌照,各行其道,越者罚;

五、夜禁之严(今宣):更点外不得行酒,行酒者以乱军论。

“醒军十二条,不用花字。”他抬头,“用人听得懂的字。”

程昱点了点头,又淡淡补了半句:“也用人做得出的字。”

“做不出,”郭嘉道,“我改。”

程昱这才收拢目光:“好。”

【时序角标:巳初|联军·粮道】

粮棚边第七垛麻袋的线头松了一根,像一只困倦的虫。

两个小校隔着麻袋互骂“借柴不还”,骂着骂着,眼睛开始盯对方腰间的刀。

有人拦:“别吵了,先搬!”话未完,另一头传来一阵乱声——某营的粮车迟出,旗换时错了三寸,马头撞上外营栅栏,车帘一掀,露出三袋夹杂沙砾的稻。谁动了手,谁也说不出。

“是他!”“不是我!”“你昨夜借了我的干柴!”

争执像点在干草里的火星,风一吹就着。两边的亲兵一拥,棋盘上的格局忽然变成街口的斗殴。

钢铁撞在钢铁上,火星飞起有一瞬间的好看,随即落回地上变冷。有人倒在土里,眼睛瞪得很圆,因为自己不是死在董卓的刀下,而是死在“借柴不还”这四个字上。

【时序角标:巳末|盟帐】

袁绍拍案,手背青筋毕露:“孟德!你营中多灯扰军心,借柴挑人心,窃气坏盟心!你是要反吗?”

曹操连眼皮都不抬:“本侯只担本侯的人。诸位若以为本侯坏了你们的心,那就散。散了,便不坏了。”

袁绍的喉咙哽了一下。

刘备拱手:“诸公,今日之议,不如暂缓。”他语气柔,却救不了一张即将破的纸。纸面被风一吹,皱纹就深一条。

郭嘉没有进盟帐。他站在帐后阴影里,听风,听怒,听那些要藏不藏的羞。

他低声对许邶:“执法纪要,写好,挂两个门。把‘借柴不还’写清,把‘误判’写清,把‘昨夜角音延半息’写清。人看见了,才会相信不是鬼。”

许邶领命。竹板“嗒嗒”敲着木边,一行行黑字延着风晒干。

纸上,李老四的名字后写着“除误”。围观的人群里,有人皱起的眉慢慢松开,有人从嘴角挤出一声哼,还有人抬头看了一眼中军旗,像第一次看懂了“齐”字怎么写。

【时序角标:午初|外市小道】

小市的盐车再过关。角门“内卫”的假牌已被卸下,真正的线从“伪”的脚印里显形。

许邶躲在草垛后,眼睛红得像熬过夜的火。他不追,不喊,只记。他记“谁”“何时”“哪一处”,再记“手茧”“说话的口音”“走路踩板的音色”。

竹板上,三个名字慢慢连成一条细线,线头指着某诸侯营的牙帐。

郭嘉接板,只写了一个字:“缝。”

“今天不缝。”他又写,“看。”

【时序角标:未初|曹营外廊】

风里有人说笑。笑意像清水里的油,薄薄一层,抹不开。

郭嘉站在廊檐下,目光落在安籍台的木牌。他让人给“近道之地”的老人发了小木签,签上刻一个“先”字。他想把这个字刻进更多人的骨头里——先到的人,先吃饱;先动的人,先占位。

“奉孝。”曹操的脚步由远及近。

“在。”

“诸侯那边,已经有人借口‘护郡’求归。”曹操把手负在身后,语气不缓不急,“你要什么?”

“要风,不要追。”郭嘉答,“有人走,就有人看。看见谁先走,谁后走,谁借故修马掌,谁把旗收早半刻。只要有人第一步迈出去,第二步就多两个,第三步就成一队。我们只把‘安籍台’撑稳,把粥熬足,把牌挂好。”

“你不杀?”曹操似笑非笑。

“杀,今天不值。”郭嘉道,“人心像鬼,你越追,它越躲;你把灯挂高,它自己露。”

曹操短笑一声:“本侯扛名,你下棋。”

【时序角标:未末|诸侯营·牙旗交接】

风把两面牙旗吹得打在一起,咬了一口又分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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