盘坐的身体不受控制地绷紧，那股装出来的萎靡气息，也在这一刻因极致的震惊而荡然无存。
怎么可能？
他怎么可能还活着？
乌骨那个废物！
不是信誓旦旦地保证，要将萧辰挫骨扬灰，连神魂都一起炼化吗？
结果，他不仅活着，还敢堂而皇之地回到宗门？
无数的疑问和冰冷的恐惧，像潮水一般，淹没了他的理智。
那名弟子被他突然爆发的气势吓得后退了一步，低着头不敢再看他。
陆凌风也意识到自己的失态，胸膛剧烈起伏了几下，强行将滔天的骇浪压回心底。
他需要时间，他需要冷静下来思考对策。
“好，我知道了。”
他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脸上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我换件衣服，马上就过去。”
他挥了挥手，示意弟子退下。
待那名弟子的身影消失在视线之中，陆凌风再也支撑不住，身体一软，险些摔在地上。
他踉跄着起身，在房间里如同困兽般来回踱步，眼神中充满了惊疑与狠戾。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他喃喃自语，脸色惨白如纸。
下一刻，一个可怕的念头浮上心头。
萧辰回来了，那乌骨呢？
难道死了？
不，不会的！
他很快就否定了这个猜测。
这个猜测，实在是太大胆了，没有一丝一毫的可能。
萧辰能回来，定然是走了什么狗屎运，侥幸逃脱。
对，一定是这样！
他没有证据，回来也只能狡辩。
陆凌风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镇定下来。
现在，不是自乱阵脚的时候。
宗主召见，他必须去。
如果不去，反而坐实了自己心虚。
只要咬死了之前的说辞，任凭萧辰舌灿莲花，在没有实质证据的情况下，宗主也奈何不了他一个内门长老！
想到这里，陆凌风眼神中的慌乱渐渐被一抹阴毒取代。
他走到镜子前面，看着苍白的脸，重新换上了一副惨然的、受尽了委屈和冤枉的表情。
他还特意挑了一件沾染着血迹、略显破损的衣服穿上。
做完这一切，他才拖着沉重的脚步，化作一道看起来有些踉跄的流光，朝议事大殿飞去。
当他到达时，迎接他的，是广场上成千上万道复杂的目光。
怀疑、幸灾乐祸、好奇……
这些目光，像针一样扎在他身上，让他感觉如芒在背。
他没有理会任何人，径直走进大殿。
殿内的气氛，比他想象的还要凝重。
他一眼就看到了站在大殿中间的萧辰，以及站在他身后，那个眼神冰冷的持剑女子。
当他的目光与那名女子对上时，心脏猛地一缩。
金石宗宗主之女，石雪青！
此刻，他终于明白那句当面对质的真正含义。
就在陆凌风心神剧震之时，萧辰看着玄天机，朗声开口，将所有人的注意力都拉了回来。
“此事，要从弟子与陆长老一同前往金石宗开始说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