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墨寒的目光在林晚星身上停留，带着审视。
那目光刮过她的眉眼，似要将她从里到外看个透彻。
记忆里，这个被林家塞来的小妾，总是低着头，连抬眼瞧他都不敢。
看他时，眼神里满是恐惧，还掺着几分令人心烦的、愚蠢的爱慕。
可眼前的女人，脊背挺得笔直，像株在寒风里扎了根的野草。
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深水，没有恐惧，没有爱慕，甚至隐隐透着一丝审视？
他眉头微不可察地蹙起，指节无意识地收紧。
心底的念头飞速转动：病了一场，倒像是换了个人。
不过，终究只是后院女人，翻不起什么大浪。
沈墨寒收回目光，没再多看，转身便要带着护卫离开。
黑色军装衣角扫过地面，带起一缕细尘，也带起一阵冷冽的风。
林晚星将他的心声听得一清二楚，指尖悄悄蜷缩，指甲掐进掌心，压下心头波澜。
面上依旧不动声色，像戴了张无痕的面具。
她清楚，现在不是和少帅硬碰硬的时候。
深宅大院里，没实力的锋芒只会招祸，收敛才是上策。
就在沈墨寒抬脚要走时，林晚星忽然开口。
声音不高不低，像羽毛轻落水面，却恰好能让他听见：“少帅近日似乎忧心城南防务？”
沈墨寒的脚步猛地顿住。
动作太突然，身后护卫也跟着停步，整齐的脚步声戛然而止，空气瞬间安静。
林晚星紧接着补充，语气带着恰到好处的关切：“天气转凉，还望少帅保重身体。”
这话一出，沈墨寒愣住了，身边护卫的脸色也瞬间变了。
他们下意识对视，眼中满是惊讶，甚至还有几分警惕。
城南防务是军政机密，连府里管事都未必知晓，一个被扔在偏院的小妾怎么会知道？
林晚星垂在身侧的手轻轻攥了攥，自然不会暴露“听心声”的能力。
她这么说，既是试探沈墨寒的反应，也是想在他心里留一点“不同寻常”的印象。
毕竟，深宅里毫无存在感，就等同于任人宰割。
沈墨寒缓缓转过身，目光重新落回林晚星身上。
那眼神比之前更锐利，像刚出鞘的刀，带着冰冷锋芒，似要将她剖开看个明白。
他薄唇轻启，声音低沉得像闷雷滚过，带着压迫感：“你怎么知道？”
三个字，没有怒气，却比发怒更让人窒息。
林晚星心中一紧，指尖凉意蔓延到掌心，心口也泛起寒意。
但她脸上立刻露出恰到好处的迷茫，像说错话的孩子，还带着几分慌乱。
她微微低头，避开沈墨寒的目光，睫毛垂下，投下浅浅阴影。
语气带着怯意，声音放低：“不过是……听下人们闲聊说起的。”
说到最后，她连忙补充：“少帅恕罪，妾身一时失言，不该议论军政之事。”
这副样子，和之前懦弱的小妾有几分相似，温顺得像受惊的兔子。
可沈墨寒却觉得不对。
刚才她开口时的冷静，和此刻的慌乱，像隔了层刻意伪装的薄膜，一戳就破。
他盯着林晚星低垂的头顶，看她乌黑发丝随呼吸轻晃。
心底的疑惑不仅没消散，反而像投了石子的湖面，泛起更大涟漪。
下人们闲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