帅府宴会厅的水晶灯折射出暖黄的光，绸缎桌布褶皱里，藏着无数双打量的眼睛。
林晚星身着墨绿暗纹旗袍，领口珍珠扣衬得脖颈愈发纤细。
她端着半杯香槟，指尖冰凉，目光扫过满场的虚与委蛇。
这是沈墨寒为拉拢江南绅士设的宴，她作为“新晋妾室”，不过是摆上台面的装饰。
耳边的心声像潮水般涌来，林晚星微微垂眸，掩去眼底波澜。
“王太太家千金穿得真艳，是想勾少帅吧？”穿粉旗袍的妇人攥着手帕，语气酸溜溜的。
“沈少帅裁军的事得探探口风，不然军粮订单要黄了。”戴金丝眼镜的商人偷瞄沈墨寒。
“那就是林晚星？看着清汤寡水，怎么入了少帅的眼？”嚼点心的小姐压低声音，藏不住嫉妒。
这些窃窃私语，她早已习惯。
穿越到民国帅府当炮灰，听心声的能力，是她唯一的护身符。
一道清晰的心声刺破嘈杂：“卧槽！这民国宴会跟穿书小说一模一样！”
林晚星脚步顿住，酒液晃出几滴，溅在旗袍下摆，留下浅淡印子。
这个语气、用词——绝不可能是这个时代的人。
她不动声色转头，目光在人群中搜索。
水晶灯光晃眼，她却精准捕捉到那道格格不入的身影。
角落里，穿浅蓝学生装的女孩端着盘子，眼神像好奇的猫，四处张望。
麻花辫垂肩，发梢别着白雏菊，棉麻布料与周围绫罗绸缎形成刺眼对比。
是她。
林晚星记得这张脸——几日前在街头，女孩盯着黄包车，嘟囔“道具太逼真”。
那时只当是不谙世事的小姐，现在看来，是“同类”。
女孩察觉她的注视，猛地转头，四目相对。
林晚星听见她的心声：“！！！她怎么看我？也是穿的？不对，她是原书炮灰林晚星，该懦弱才对！”
陈雪脸涨得通红，手里的点心差点掉在地上。
她慌乱移开目光，借口取水果，踉跄着往餐台跑，差点撞到侍者。
林晚星看着她的背影，嘴角勾出极淡的弧度。
穿越者，还知道“原书剧情”。
这盘棋，有意思了。
她没立刻追上去，转而看向宴会厅中央。
沈墨寒被一群人围着，黑西装衬得肩宽腰窄，眉宇间是惯有的冷意。
他偶尔颔首蹙眉，应对游刃有余，眼底却藏着不易察觉的疲惫。
林晚星的视线落在他袖口——残留着淡淡硝烟味，是今早处理军务时沾上的。
她昨晚听他心声，知道他刚平定兵变，一夜没合眼。
沈墨寒像有感应，目光穿过人群，精准落在她身上。
四目相对时，林晚星听见他的心声：“她刚才看陈家小姐？两人认识？今天眼神比平时亮。”
他的眼神像寒潭，带着探究和难懂的复杂。
林晚星微微欠身行礼，收回目光，端着酒杯走到窗边，避开他的注视。
夜风吹进来，带着凉意，吹得额前碎发微动。
她能感觉到，沈墨寒的视线还停在她身上，像在审视看不懂的物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