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凉如水，寒意顺着青砖缝隙渗入骨髓。帅府深处的书房，灯影昏黄，将室内映照得如同一幅泛黄的老照片。林晚星立在书案前，指尖轻轻摩挲着掌心的薄茧，那是昨夜投掷石子留下的印记，此刻却仿佛有团火在灼烧，提醒着她这并非一场虚幻的梦境。
沈墨寒坐在紫檀木椅上，周身散发着冷冽的气息。他指间夹着一支未燃的雪茄，目光透过缭绕的茶雾，沉沉地落在林晚星脸上。烛光在他轮廓分明的侧脸上切割出冷硬的线条，喉结微动，似有千言万语堵在胸口，却又不知从何说起。
“府中近来不太平。”他忽然开口，声线如磨砂过的钢铁，打破了令人窒息的寂静。
林晚星垂眸，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片阴影。她能听到他胸腔里翻涌的心声，那些未说出口的忧虑如同汹涌的暗潮：“军需处的密报被截，亲卫营出了内鬼……连那处隐秘山道都被知晓。”这些情报，早在昨夜她就从几个陌生下人的碎语中捕捉到了蛛丝马迹。“暗月”、“三日之约”，那些模糊的词汇像毒蛇，缠绕在她脑海，挥之不去。
沈墨寒将一叠文件推过来，牛皮纸封面上用朱砂画着狰狞的虎头，正是他亲卫营的标志。文件边缘磨损严重，显然被反复翻阅过无数次，纸张间似乎还残留着他焦急的气息。
“看看吧。”他语气平淡，眼底却无半分波澜，仿佛将所有情绪都深深隐藏在那片深不见底的黑暗之中。
林晚星伸手去接，指尖触到纸张的刹那，她听见他心底的惊涛骇浪：“她怎么会知道那条山道？父亲当年只对我和赵副官提过……难道真是天选之人？”这意外的想法让她心中微微一动，却并未在脸上显露分毫。
她翻开文件，泛黄的纸上绘着简略的城防图，红笔在西北角画了个圈，旁边标注着“军械库”三个字，触目惊心。另有一张名单，上面几个名字被红墨水狠狠划掉，墨迹透纸，可见用力之重，仿佛要将那些背叛者从记忆中彻底抹去。
“少帅是信我？”她抬眼，目光撞上他深不见底的黑眸，试图从那片黑暗中探寻出一丝真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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