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园里静悄悄的，虫鸣都低了八度，就他俩站在石凳边上。
沈墨寒盯着她，眼神沉沉的，像结了层薄冰的湖面。
“晚星，你那些‘奇招’，到底是从哪儿学的？”
林晚星心里“咯噔”一下，像踩空了台阶。
该来的，还是来了。
她攥着衣角，指尖凉飕飕的，潮乎乎的全是汗。
穿越的事不能说，说了人家得把她当妖怪。
空间的事更不能说，这是她安身立命的根本。
可对着沈墨寒那双眼睛，黑沉沉的，像能看透人心似的，她又不想扯谎。
“墨寒，”她声音放得轻轻的，跟怕惊着什么似的，“我做的一切，都是为了赢。”
“为了你能站稳脚跟，也为了这片地上的人能过上好日子。”
“你信我，成不？”
沈墨寒没说话，就那么看着她。
看着她眼里的慌乱，像受惊的小鹿似的，藏不住。
也看着她眼里的真诚，热辣辣的，烫得人心里发暖。
还有那点藏不住的秘密，像蒙在窗户上的雾，看不真切。
他心里头跟打翻了五味瓶似的，酸的、甜的、苦的、辣的，全涌上来了。
信她吗？
信。
打从第一次见她，就觉得这姑娘不一般，心里敞亮。
可她身上那层雾，总让人心里不踏实，像踩在棉花上，没底。
他捏紧了拳头，指节“咔咔”响，泛着白。
过了好一会儿，空气都快冻住了，他才缓缓伸出手。
掌心朝上，慢慢握住了林晚星的手。
他的手心热乎乎的，带着股劲儿，攥得挺牢。
“我信你。”
就三个字，说得轻轻的，却跟砸在地上似的，稳稳当当。
林晚星鼻子一酸，眼泪差点掉下来，赶紧仰起头。
她反手握紧他，手心里全是汗，滑溜溜的。
俩人就这么站着，谁都没再说话。
月光把他俩的影子拉得老长，缠在一块儿，分不出谁是谁。
另一边，城郊的破庙里。
王工听着手下汇报刺杀失败的经过，脸黑得跟锅底似的。
“一群废物！连个娘们都搞不定，养你们有啥用！”
他抬脚踹翻了供桌，香炉“哐当”一声摔在地上，碎成了八瓣。
脸上的疤跟着抽搐，像条活蜈蚣，眼里冒着火，能把人烧穿。
“林晚星……沈墨寒……”
他咬着牙，从牙缝里挤出这两个名字，带着血腥味。
“你们等着，我还有招儿！这招儿，保管你们哭都哭不出来！”
他从怀里掏出个黑陶小瓶子，塞得紧紧的，里面是黑糊糊的东西，透着股怪味儿。
林晚星躺在炕上，摸着心口窝。
沈墨寒那句“我信你”，还在耳朵边上转悠，暖暖的。
她翻了个身，望着窗外的月亮，光透过窗棂，在地上画着格子。
影子小队的队员刚练完，一个个累得跟死狗似的，倒头就睡，打呼声震天响。
可她知道，这还不够。
王工那伙人，都是属狼的，咬不住肉绝不会松口。
沈墨寒回了屋，没点灯，就坐在黑暗里。
椅子腿在地上磨出点声响，他却没在意。
满脑子都是林晚星。
她的秘密像块石头，压在他心里，沉甸甸的。
可他更怕，哪天真把她逼急了，她要是走了，咋办？
他起身走到窗边，推开条缝，望着林晚星住的那间屋子。
窗户纸上透着点昏黄的光，还没灭。
“我得再强点。”他低声说，声音哑哑的，“得护着她，不能让她受委屈。”
夜风从窗缝钻进来，带着点凉意，刮在脸上跟小刀子似的。
林晚星打了个哆嗦，裹紧了被子。
她坐起来，借着月光看向空间里的训练场。
那片山地黑沉沉的，像头伏着的野兽。
明天，得加练。
不光练枪法，还得练近身搏杀，赤手空拳也得能撂倒人。
谁知道王工那老小子，下次会憋出什么阴招，说不定就是来阴的。
远处，几声狗吠划破夜空，跟狼嚎似的，透着点不安。
林晚星攥紧了拳头，指节捏得发白。
不管以后有多少麻烦，多大的坎儿。
她都得扛住，不能垮。
为了沈墨寒那句“我信你”，为了这些跟着她出生入死的队员。
也为了自己能在这乱世里，好好活下去，活得像个人样。
月亮慢慢往西挪，光淡了点，没那么亮了。
花园里的石凳上，还留着俩人坐过的温度，没散尽。
而暗处的风，卷着沙子和危险的气息，正悄悄往这边靠，越来越近。
下一场仗，怕是不远了，躲不过去。
